运达苏北游击区;小林正雄水上测向艇被全歼,特高课水上电讯网瘫痪;风筝完好,请组织放心。”
简短的三行密电,字字重逾千钧。
千里之外,延安,枣园的一间简陋窑洞内。
灯火长明,窑洞外的夜风呼啸着掠过黄土高原的沟壑。陆汉卿戴着老花镜,死死盯着刚刚从特殊频段破译出来的纸条,粗糙的手指因为过于激动而剧烈颤抖。在他身旁,中央首长正静静立在全国抗战战略地图前。
“首长!‘风筝’的密电到了!”陆汉卿声音发颤,眼眶瞬间通红,“三万盒救命的盘尼西林已经安全突破吴淞口!苏北几十个重伤的战士有救了!小林正雄那三艘水上听诊器也被他连根端掉了!”
中央首长转过身,凝视着地图上被重重红黑标记包围的上海孤岛,眼中流露出无比深沉与赞许的目光:“好!好一个‘风筝’!在敌人刀尖最锋利的咽喉里,硬是用最硬的骨头砸出了一条生路!给‘风筝’复电,向奋战在孤岛暗夜里的同志致敬!”
五分钟后,上海法租界地下暗室内的发报机指示灯骤然微弱闪烁起来。
耳罩里传来了一串清脆、迅捷而沉稳的短报回音。
郑耀先聚精会神,右手拿起一截烧焦的炭铅笔,在粗糙的黄草纸边缘飞速记下几组跳跃错落的离散数字。
没有密码本,也不需要密码本。
凭借过人的脑力与严苛的特训,郑耀先在脑海深处瞬间完成了那一串红星密码的逆向心算:
“‘风筝’同志:中央首长及后方全体伤员向你致以崇高敬意!盘尼西林已安全接应,拯救了数百名抗日战士的生命。特高课受此重创,沪上局势必将洗牌。组织指示:请继续以‘周老板’身份深耕法租界金融黑市,利用日伪内耗之机,进一步筹措棉纱与粮食等战略物资,支持新四军东进。望保重体魄,等待胜利之时。”
看着脑海中浮现出的字句,郑耀先那颗在敌营刀锋上冰封已久的心,泛起了一阵滚烫的暖流。
为国家、为民族、为信仰,在最黑暗的深渊里孤身潜行,所有的流血、隐忍与牺牲,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深沉的慰藉。
郑耀先划燃一根火柴,淡黄色的火苗跳跃着吞噬了那张写着杂乱数字的草纸边缘,顷刻间将其化为一缕青烟与焦黑的碎屑。他轻轻一吹,灰烬散落进墙角的泥沙里,不留半点痕迹。
他迅速将发报机拆卸断电,天线收回复位,关严暗格,整了整身上的长衫衣领,推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