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些。
他絮絮叨叨地说起家里的小孙子如何调皮,又说那小孙子如今读书读得不错,夫子夸他有出息,又说起自己的腿,入秋之后疼得厉害,走不动路了,骑马那是想都不要想。
朱元璋听着,偶尔也拿出朱雄英来和汤和比。
末了,朱元璋忽然正色道:“大嘴,你刚才也没说个所以然来。”
话音一顿,只听他低声道:“咱或许还要做错一件事,到时候在阴曹地府,哥几个遇到,你能帮着说两句。”
汤和拄着拐杖的手一抖。
不可置信的看着朱元璋。
“哈哈,咱说的可能,可能……大嘴,你莫要这副表情。”
“大……大哥,臣担心。”
“你担心个啥?”
“您本就是自古以来得罪最正的皇帝,臣担心您得罪的人太多,后世对您的评价啊!”
朱元璋冷哼一声:“啥评价都没有天下重要,为了子孙,有些事,咱不得不做!”
“哎呀!”汤和重重一叹。
表情说不出的纠结。
汤和的清醒,世间难得。
他不止是在进退上面清醒,看待问题上也清醒。
其实,刚才朱元璋问他是不是做错了,他那也只是顺着朱元璋,且站在他的角度实话实说而已。
这种东西,本就没有对错。
只有立场!
就看你处于什么位置而已。
于天下百姓来说,停科举,创八股,给寒门子弟上升空间是好事。可对于那些传承千年的大家来说,就多了这么多人来分粮,他们当然会不满意。
站在胡惟庸的立场,人家托举他上台,让他谋福利。但在皇权的角度,他又不得不死!
乃至李秋,倘若以全天下的安危来看,换取将来有可能发生的动荡,也不是不可以!
所有的所有,都是立场!
今天,汤和站在了朱元璋的立场,没有站在大臣以及功臣的立场。
站起来,朱元璋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两个老人一高一矮地站在石桌旁。
“大哥。”汤和眯着眼笑了笑。
朱元璋看着老兄弟。
汤和沉默了一瞬,缓缓说道:“在这儿,我想告诉你,你做的那些事,换我来做,我一样会做,因为我们当初就是活不下去了才造的反。”
他说完,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了。
朱元璋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在太监的搀扶下越走越远。
他慢慢坐回石椅上,拿起汤和喝空了的那只酒碗,在手里转了转。
御花园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今天找来汤和喝酒,就是因为冯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