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,此刻全都刻意离他们远远的,仿佛靠近半寸都会沾染上一身脏污。
而那些书院学子,眼里的鄙夷更是毫不掩饰。
在另一侧的乱石堆旁,秦修远背靠着冰凉的石壁,怀里依然死死护着那个硬邦邦的杂粮窝头。
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总督,又看了看缩在墙角像两只老鼠一样的布政使与按察使。
秦修远只觉得喉咙发堵,胸口压抑得喘不上气来。
曾经高坐堂皇大殿、受万民叩拜的大员,沦落到这般田地。
尊严?体统?
在这座荒山之上,一文不值。
站在他身侧的萧家家主,同样面容僵硬,袖袍底下的双手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嵌进肉里。
连总督都被逼成了这副模样。
他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,还能拿什么去抗衡那个无法无天的李承泽?
就在屋内的压抑几乎让人发疯的关口。
外头的夜风中,突然一个护卫跑了过来。“殿下来了,殿下来了!”
轰!
这一声通报,落在这间小小的破茅屋里,犹如旱地惊雷。
疤脸管事原本粗横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眉毛猛地一挑,手里的皮鞭赶紧往腰上一盘。“快!都愣着干啥?!”
“王爷亲自上山了,快快接驾!”
管事一边扯着嗓子吆喝,一边带着几个杂役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迎去。
茅屋的木板门被猛地推开,刺骨的夜风倒灌进来,吹得屋内的油灯剧烈晃荡。
一屋子的官员、学子、世家家主,全僵在了原地。
他们面面相觑,脸上满是慌乱、恐惧与难堪。
谁都知道,李承泽半夜上山,绝对不是来体恤下属的。
他是来看猴戏的,而他们,就是那群被剥光了遮羞布的猴子。
疤脸管事连滚带爬奔到茅屋外的平地上,膝盖结结实实磕在黄泥堆里。“小的叩见王爷!”
疤脸管事扯着破锣嗓子大喊,满脸堆着讨好的褶子。
李承泽裹着风衣,慢悠悠的下马,王丰飘跟在后头,摸了摸锃光瓦亮的大光头,眼珠子四处乱转。
李承泽指了指不远处的破草房。“人在里头?快带路,领本王去瞧瞧那两位深夜偷舔烂骨头的江南大才子,真的是活久见。”
疤脸管事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,把腰弯得极低。“人就在里面呢,殿下您慢点,山路滑,您抬脚慢着点!”
管事在前面小跑着引路,李承泽大步流星跨进茅屋的破木门。
嘎吱一声响。
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