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她的手,兵器也瞒不过她的眼。
如今安王败了,她便想凭一把钥匙,将满身罪孽洗得干干净净。
“王妃抽身倒快,可那些被你们拖累的人,又该向谁讨活路?”
沈蕙攥住衣角,声音渐尖:“我若不替他管账,二十年前便死在王府了。”
“秋妍,我是你生母的亲妹妹,我身上也流着沈家的血。”
陆秋妍抬眼看她,心中最后一点旧情也淡了。
“沈家如何败落,我母亲如何郁郁而终,王妃比谁都清楚。”
沈蕙张了张口,再也辩不出一句。
沈玺将铜钥匙收入掌心:“三处庄子在何处?”
沈蕙报出地名,随即追问:“国公爷,钥匙已经给你了,求你留我一命。”
“证据若是真的,自会记你一功。”
沈玺没有许诺其他,只吩咐长安派人即刻前往京西取证。
说罢,他握住陆秋妍的手腕,将她从石凳上扶起。
二人走出水阁时,沈蕙终于追了两步。
“秋妍,你当真要看着我死?”
陆秋妍停在阶下,却没有回到她面前。
“沈家的活路,从来不靠出卖骨肉换取。”
“你替安王管了二十年暗账,该受何罪,自有国法裁断。”
安王府后门外日头已高,沈玺扶她登车,仔细掖好大氅边角。
“回府,还是去兵部?”
“先去平阳侯府。”
陆秋妍靠住软枕道:“温家借了那么多车马,总要看看刑部查出了什么。”
马车驶过两条街,在平阳侯府斜对面的茶楼旁停下。
长安早已候在此处,走到车窗前回禀:“刑部尚书亲自带人抄府,平阳侯已经认了调车之事。”
“温姑娘不肯上囚车,在院中哭闹,差役只得堵了她的嘴。”
陆秋妍掀开车帘一角,正看见平阳侯被差役押出府门。
昔日门庭显赫的侯府已经落锁封门,箱笼和账册接连抬上刑部车马。
温如玉被两名婆子反剪双手,裙角沾满泥灰,早已不见往日端庄。
瞧见沈家的马车,她挣开半步,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喊声。
差役扣住她的肩,将人送进硬木围车,随即落锁。
车帘遮住那道视线,陆秋妍也放下帘角。
“温家一倒,安王最后的退路也断了。”
沈玺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。
“待三处暗庄查封,兵部便会清查京营军械,安王藏在营中的人也保不住。”
陆秋妍抿了一口:“周贵妃呢?”
“已经降为周嫔,幽闭安和宫。”
“陛下倒快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