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在安王府偏门外,门上封条未揭,台阶下守着两名禁军。
沈玺先行下车,将陆秋妍稳稳扶住,又替她拢紧肩上的大氅。
禁军验过令牌,推开虚掩的偏门,干涩的木轴声划破满院寂静。
府中奴仆已经散了大半,沈蕙独自坐在后花园水阁里,脚边堆着隔夜枯叶。
她穿着半旧的秋香色褙子,腕上已无金玉,只余无名指上一层算盘茧。
“国公爷,秋妍。”
沈蕙起身相迎,嗓音沙哑,目光却始终落在陆秋妍身上。
红袖垫好软垫,陆秋妍坐稳后才道:“王妃冒险递话,总不会只为叙旧。”
“安王进了宗人府,温家也下了狱,我还有什么旧好可叙。”
沈蕙拉开对面的石凳,却没有立即坐下。
沈玺立在陆秋妍身侧,手掌搭着剑柄,连半句寒暄也未给。
沈蕙避开他的视线,终于开口:“当年豫王府获罪,是安王亲手布的局。”
陆秋妍垂眼看着石桌,冷茶早已结垢,显然这座王府已无人肯伺候旧主。
“豫王握着江南盐税的账目,安王既想要银子,又怕先帝察觉。”
“他借沈家的名头伪造书信,再将那些东西送进豫王书房。”
沈玺搭在剑柄上的手收紧,却未打断她。
陆秋妍护住腹部,语声从容:“血印手书里都有,王妃若只知道这些,今日便白见了。”
沈蕙准备好的话被堵了回去,扶着石桌坐下。
“何启年手里的账,只记了十五箱金叶子送往北境。”
“剩下十五箱不在安王府,也不在北边。”
沈玺问道:“在谁手里?”
沈蕙抬头,一字一句道:“平阳侯。”
陆秋妍指尖轻叩软垫,安王借温家车马运送军械的缘由,至此已经明了。
温家并非受安王胁迫,他们早已分赃,彼此捆在同一条船上。
“温家拿了金叶子,替安王在京郊置下三处庄子,暗中私铸兵器。”
沈蕙取出一把铜钥匙,推到石桌中央。
“京西枯井里藏着铁盒,温家经手的字据,全在里面。”
陆秋妍没有碰那把钥匙,只问道:“王妃把温家卖得这样干净,想换什么?”
“我要一封休书,也要一条活路。”
沈蕙双手撑住桌沿,话说得越来越急。
“安王谋逆,我是他的正妻,三司必会将我一并论罪。”
“只要国公爷肯在御前说句话,让我以沈家女的身份被休弃归乡。”
陆秋妍听罢,只觉可笑。
沈蕙替安王管了二十年暗账,银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