弩,足够武装一支精兵。
安王图谋之大,已经远超他们先前的估量。
沈玺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东西已经送往刑部,天亮前便会有奏疏入宫。”
“今夜该睡不着的人是安王。”
陆秋妍合上木匣。
“他睡不着,咱们才睡得安稳。”
红袖正要熄灯,窗外忽然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。
沈玺推开窗扇,一名暗卫跪在廊下。
“国公爷,西角院出事了。”
陆秋妍撑着榻沿坐直。
“何启年出了何事?”
“何大夫悬梁自尽,守院的人及时割断白绫,眼下已经醒了。”
“他只肯见夫人,还说若见不到,便不肯再活。”
陆秋妍与沈玺对视片刻。
何启年苦守多年的底牌,终于要拿出来了。
她穿鞋下榻。
“去西角院。”
沈玺取来厚斗篷,将她从肩头裹严,又握住她的手。
“夜里路滑,跟着我。”
西角院药味浓重,梁上还垂着半截白绫。
何启年瘫坐在草席上,颈间留着乌青勒痕,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。
沈玺先行入内,确认屋中无碍,才侧身让陆秋妍进门。
守卫退出去后,红袖搬来圈椅。
陆秋妍坐稳,目光落在那半截白绫上。
“何大夫白日还说手抖,夜里倒有力气上梁了。”
何启年咳了许久,才挤出一句话。
“夫人不必讥讽小人。”
“府里今夜调动频繁,国公爷又刚从外头回来,安王的暗宅想必已经保不住了。”
陆秋妍没有瞒他。
“城北暗宅已经查封,里面搜出了三千张连珠弩。”
何启年低头喘息,半晌没有说话。
安王一旦陷入绝境,最先要除掉的便是他这个知情人。
国公府若不肯全力护他,他未必能活过今夜。
陆秋妍道:“安王眼下顾不得你,可等他腾出手,你会死得比从前更快。”
何启年的手摸向左脚。
沈玺向前半步,将陆秋妍护在身后。
何启年脱下鞋子,用指甲撕开鞋底暗缝,从夹层里抽出两张泛黄薄纸。
纸边已经磨损,字迹与红印却仍清晰。
他捧着薄纸膝行上前,俯身叩首。
“夫人,小人愿将身家性命交给国公府。”
“这里记着豫王府内库失窃的明细,还有安王私自调兵的血印手书。”
陆秋妍俯身接纸。
指尖尚未碰到纸边,破空声已经穿透窗纸。
箭簇乌暗,直取她的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