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。
陆秋妍站在灯下,看着那道身影没入夜色,许久才回到榻边坐下。
西角院中,何启年正在灯下研药。
府里巡守的人换过两回,梆子声也比往日急促,他已经猜到沈玺今夜有了动作。
平阳侯府先借医试探,随后又让温如玉亲自登门。
安王想把他带回去,国公府则在等他交出藏了多年的底牌。
何启年放下药杵,摸向左脚鞋底。
夹层仍旧硬实。
里面藏着两页旧纸,记有十五年前豫王府走水后,三十箱金叶子的去处。
其中一页还留着安王私调兵马的血印手书。
这两张纸是他的护身符,也可能是催命符。
交给国公府,他便再无退路。
落入安王手中,他连开口求饶的机会也不会有。
院外传来一阵梆子声。
何启年立即吹灭油灯,独自缩进暗处,手却仍按在鞋底上。
城北暗巷已经被北城兵马司封住。
算命摊和油担皆已撤走,前后巷口站满青灰号衣的兵卒。
沈玺藏身于斜对面的檐影下,黑巾遮面,只露出双眼。
长安从屋脊落下,低声禀报。
“主子,院内共有十二人,后院停着三辆双辕马车,车中装的全是重物。”
沈玺抬手示意。
带队的副指挥使拔刀上前,兵卒随即撞开院门。
“兵马司缉拿要犯,弃械伏地者免死!”
院中灯火接连亮起,数名黑衣人从厢房冲出,提刀迎向兵卒。
温家是否知晓军械内情尚未可知,可这辆马车,的确由平阳侯府送进了暗巷。
沈玺合上木匣。
“军械与密信分别造册封存,连夜送入刑部库房。”
“所有人犯分开收押,不许审问,也不许任何人探视。”
副指挥使领命,立刻命人落锁贴封。
三千张连珠弩牵涉谋逆,明日奏疏送进宫中,圣上便不会容安王轻易脱身。
沈玺带着木匣回府时,尚未过两个时辰。
内室灯火仍亮着。
陆秋妍披着月白夹袄靠在榻上,手中医书许久没有翻动一页。
听见门响,她才抬起头。
“抓到了?”
沈玺把披风交给红袖,坐到榻边,将紫檀木匣递给她。
陆秋妍取出扳指,又展开那张素笺。
“温如玉替安王调了马车?”
“证据只够坐实她借车,是否知道车里装着什么,还要再查。”
沈玺端起冷茶喝了一口。
“暗宅里搜出三千张连珠弩,精铁箭头也有数箱。”
陆秋妍握着素笺的手偏了一寸。
三千张连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