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漫无目的地往外走,慕颜红着眼眶骂我懦夫的画面,在我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出现。
懦夫吗?
我承认,我真他娘的怂了。
我怕我前脚刚给她穿上红嫁衣,后脚就得让她换上白丧服。
不知不觉,我走到了车水马龙的大街上。
滴!
一辆出租车停在我脚边,司机摇下车窗,扯着嗓子喊:“兄弟,走不走撒?看你在这儿晃荡半天了,热得遭不住哦!”
我回过神,拉开车门,一头钻进后座。
“去哪点?”师傅一边踩离合一边问。
“去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,突然发现自己在这偌大的山城,除了杂货铺,竟然无处可去。
回铺子,胖子和九川肯定得像审犯人一样刨根问底。
“去十八梯吧。”
我随口报了个地名。
车子在山城的立交桥上绕来绕去,像是个没有尽头的迷宫。
……
十八梯还是老样子,我顺着陡峭的台阶往下走,远远地就看见陈瞎子那个破烂的书摊。
这老家伙依旧躺在嘎吱作响的竹躺椅上,脸上盖着把蒲扇,收音机里放着川剧小调。
他明明腿脚不便,闭着眼睛,可那耳朵却尖得要命。
我刚走到离他还有三步远的地方,他脸上的蒲扇就拿了下来。
那双比谁都毒的眼睛,上下打量了我一圈。
“一身的燥气,夹着两分丧气。”陈瞎子撑着竹椅坐了起来,瘸腿僵硬地伸在前面,“你小子这是犯了红鸾星的劫了?鞋都没穿对付。”
我低头一看,才发现自己脚上穿的还是拖鞋。
“陈先生,您就别拿我开涮了。”我苦笑了一声,直接从旁边拉了个板凳,靠着墙根坐下,“我这命都快到头了,还犯什么红鸾星,能不祸害别人,就算我给自己积阴德了。”
在陈瞎子面前,没必要藏着掖着。
三言两语把事儿,还有今天早上和慕颜吵架的事儿说了一遍。
听我说完,陈瞎子沉默了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,这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赵甲啊。你知道道上的人,为什么背地里叫我陈瞎子吗?”
“知道。”我点了点头,“说您看事不看情面,铁口直断,就跟瞎子一样,不看人情世故。”
这也是我下意识想来找他的原因,我希望自己的选择能在陈瞎子这得到肯定。
陈瞎子笑了笑。
笑声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错咯。”
他慢吞吞地摇了摇头,手里的蒲扇又有一搭没一搭地摇了起来。
“你们这些个凡夫俗子懂个屁的铁口直断,你们叫我瞎子,是因为老汉我这双眼睛,看得太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