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倒是林肆,听见这句话后猛地抬起头,也顾不上和贺驭川之间的僵持,急忙跨上前一步,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急切。
“不可!大帅三思!”
贺驭川的目光幽幽转过来,落在他脸上,眼神更沉了些。
话都出口了,林肆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。
“大帅,季万金纵然有错,也该依法收押审讯。没有确凿缘由就地枪杀,会引得城内士绅人人自危,到时候人心浮动,不利于您刚稳住的省城局势。他做的事大帅可以慢慢查,查实了再处置不迟。”
“至于季望笙——”
他停了片刻,余光瞥了一眼旁边被按着却依旧抬眼看过来的季望笙,又飞快地收回目光,声音强行维持着镇定。
“他更是无错!今夜之事从头到尾他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,季万金方才所言……都是事实!”
他说完,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,卸下了身上的所有伪装,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候发落。
贺驭川沉默了。
他看着林肆急切地替季望笙辩白,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回自己身上,看着他眼底急于替季望笙开脱的焦灼。
林肆是真的很着急,连平日里一贯的镇定自若都顾不上了,满心满眼只有季望笙。
贺驭川轻轻扯动嘴角,松开了手。
他退后了半步,面无表情道:“把他们押回去,关起来。”
“是!”
听到贺驭川不再惦记着要季望笙的小命了,林肆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往旁边偏了偏,恰好和季望笙对视上。
季望笙被两个卫兵反剪着双臂从他面前走过,面色苍白,可那双眼睛沉沉地望过来,看见他后眼眸轻弯,里面的情绪复杂又深沉。
林肆看不懂季望笙的眼神,他也不想看懂。
他只知道再看下去自己的心梗都要犯了,干脆嘎嘣一下死这得了。
他飞快地移开了目光,直到季望笙被带走也硬是没有抬头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四周重新安静下来。
院子里就只剩林肆和贺驭川,还有旁边满腹疑惑却不敢出声的赵铁山。
赵铁山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屋里的情形,但一路上季万金对林肆的那通指控他是听见了的。
他认识林肆一年了,并不觉得林肆是那样的人。更何况季万金那种老匹夫,为了保命什么话都说得出口,舌头一动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。
就算退一万步讲——林肆真的做了那些事,可功过相抵,也不至于让他们大帅气成这样。
大帅平日里对宋先生那副回护劲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