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确认一切无误后,林肆站起身,酝酿着情绪进入状态,从圆桌上拿了盏凉掉的茶水,毫不客气地泼到季望笙脸上。
见季望笙的眉头锁得更紧,隐约有清醒的迹象,林肆俯下身,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季望笙的脸颊。
季望笙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,在冷水的刺激下缓缓掀开眼皮。
他的眼神涣散了一瞬,视线慢慢聚焦,从模糊的灯影里逐渐辨认出俯身望着他的那张脸。
那一刹那,季望笙怔住了,瞳孔骤然收缩。
药效还残留在血脉里,手脚依旧使不上力气,脑袋也昏胀,一度让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陌生的屋子,昏黄的灯光,身上勒着的绳索,还有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俯在他面前,眉眼被灯影拉得深而暗。
过了好半晌,他才确定这是真实的。
林肆就在他面前,正看着他,那双方才在宴会上还温和的眸子此刻却沉郁,眼底压着翻涌暗流。
季望笙愣愣地想开口叫他。舌头一动,才发觉嘴里塞着布团,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。
他费力地动了动手指,可手腕被绳子勒着,使不上力。
林肆见他彻底清醒后便直起身,也因此错过了季望笙眼底骤然亮起来的光。
他退后半步,垂着眼居高临下地打量地毯上狼狈蜷缩的人。油灯的光在他身侧,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黄,可那双眼睛藏在阴影里,看不出情绪。
“望笙哥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阴郁中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执念。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我等了你多少年。”
他仍穿着那身藏青长衫,眉眼在灯影里比在宴会上时深了几分,像是褪去了所有笑意之后展露出的本相,却和季望笙记忆里那个沉默的少年逐渐重合。
再加上林肆刚刚的那句话……
季望笙的心跳声剧烈地鼓噪了起来。
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情绪疯狂叫嚣,让他顷刻间眼眶发酸。
可他被束缚着手脚,嘴里还塞着布团,什么都做不了,也说不出话,只能仰着头,用灼热的眼神去看林肆。
林肆却铁了心地不与他对视,只一昧低着头,嘴角勾着一抹自嘲的笑。
“八年了,季望笙,你凭什么?”
季望笙的手指在地毯上微微蜷缩。
他听出了林肆声音里压抑汹涌的情绪,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在意。再加上林肆刚刚那番话……
他在等他,他一直在等他。
季望笙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酸热,眼眶几乎发烫。
他们之间,一定是有什么误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