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县长!机要室刚送来的,75号文件!”
她双手把崭新的红头文件往前一递,眼底亮得惊人,满是掩不住的雀跃:
“省里正式传达到县里的文件下来了!精神彻底放开了!允许贫困地区因地制宜,放开农业生产模式。”
苏蓝伸手把文件抽出来,逐字看完,看完合上往桌上一搁,嘴角也上扬着开口:
“去通知徐辉,帮我约一下袁书记和何县长的时间。越快越好,今天下午务必碰个头。”
余男立马转身往外走:“我马上去!”
苏蓝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那张文件上,没动。
终于到了。
总算等来这张实打实的“护身符”。
文件下来的时候是午后最热的一段,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,把人晒得昏昏沉沉。
下午三点,袁自立办公室。
袁自立坐在办公桌后头,看完了文件没急着表态,也不说话。
大拇指慢慢摩挲着茶杯沿,像是在琢磨那层印着铅字的薄纸到底有多沉。
苏蓝没催,端起手边搪瓷缸喝了一口水。
何长年坐在旁边,接过文件也翻了一遍,看完之后放回桌面,语气慢悠悠的:“省里转得倒是快,马书记走了没俩月,口子就松了。”
“口子松了,人是活的。”袁自立把文件往桌上一搁,“苏县长,可你要明白,放开是一回事,稳住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上面给的是大方向,没给咱们安平具体尺度。步子迈小了,百姓有意见,白白浪费政策机会;步子迈大了,万一风向变了,咱们全县班子都要被动。”
这就是老官场的稳重,永远先想退路,再想前路。
苏蓝闻言从容接话:“书记,我跑了二十多天全县地头,情况也算基本了解了。”
“安平穷,底子薄,老百姓早就熬够了苦日子。柳河那边悄悄试了大半年,收成肉眼可见地涨,人心早就活络了。现在文件下来,不是咱们要冒进,是民心所向、地利所趋。”
袁自立看着眼前年轻沉稳的女副县长,心里暗自点头。
这姑娘年纪轻,却半点不浮躁。
懂政策、懂群众、更懂分寸。
“那你的想法?”
苏蓝思路清晰,说得直白落地:
“政策给了机会,但咱们不能瞎冲。不搞一刀切,不搞大轰大嗡。”
“原先悄悄干的、底子稳、百姓愿意干的公社,比如柳河,直接规范化,把私下的变通摆上台面,补手续、定规矩,光明正大搞。”
“那些干部思想保守、群众观望的公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