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在仓场多年,验收过那么多批漕粮,觉得这是什么道理?”
丁珈端酒杯的手在空中顿了半拍。
他没想到叶戚会这么直白地跳脱出淤积速率的专业讨论,直接切入漂没与河道数据的矛盾。
“这个嘛,”丁珈放下酒杯,笑得比方才多了几分谨慎,“内中缘由颇为曲折,叶大人若有兴致,改日下官细细说来。”
叶戚微微一笑,不再追问。
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冯俭,笑眯眯地问:“冯参政在漕运总司多年,本官也想请教,每年漕粮过淮,盘验时发现米色不符的漕粮,是按什么章程处置的?是否全部登记造册,如实上报?”
冯俭猝不及防被点到名,下意识看了周世喆一眼。
周世喆微微点头,冯俭才开口答道:“回叶大人,米色不符的漕粮按例是要在淮州就地处置的,或折价变卖,或退回原州县补足,每一笔都要登记造册,存档备查。”
“存档备查。”叶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点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端起酒杯朝冯俭微微一举,笑容不变,“本官也只是随口问问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周世喆看着叶戚这从容不迫的模样,心底开始打鼓,难不成他手里真有什么东西不成?
先问丁珈仓场的退粮处置章程,再问冯俭淮州盘验的米色不符处置章程,看似随口一问,实则环环相扣,正在不动声色地将漕运的上下游两个验收环节牢牢锁在一起。
桌上其他几个官员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。
原本只是来陪酒的淮州知府宋昀,此刻也放下了筷子,目光在叶戚与周世喆之间来回游移。
山阳知县马文翰更是连酒都不敢多喝了,只低着头假装在吃菜。
丁珈也在琢磨,叶戚到底掌握了多少数据。
要知道刚才叶戚提到的清江浦淤浅与漂没率的矛盾,是河工上的老问题,但这个老问题知道的人不多,能精准说出具体年份的更是凤毛麟角。
不过无论如何,他现在确定一件事,那就是这次的钦差是有备而来,且比前几个还要难缠。
席间依旧热闹,众人你来我往,笑得其乐融融。
周世喆决定再探一次底。
他端起酒杯,笑着恭维道:“叶大人真是聪慧,不愧是我朝开国首个六元及第,问的都是要害问题。”
顿了顿,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和试探,“本督冒昧问一句,大人此番南来,是否已经有了具体的查案方向?”
叶戚看着他,笑得温润,“本官初来乍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