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。
他决定不坐在值房里闭门造车,而是走出去,挨个跑那些跟漕运有关的部门。
他先去工部都水司,找了个姓刘的主事,抱着几本册子坐在人家值房里问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那刘主事起初还有些拘谨,毕竟是状元坐在自己对面,但问了几句之后发现林砚秋问的都是实打实的具体问题,态度又客气,时不时还掏出几包带来的点心放在桌角,说“刘主事您辛苦了,先垫垫肚子”,刘主事也就放开了,把他知道的都讲了一遍。
然后又去了屯田司,找了一个管河道物料调拨的老吏,那老吏在工部干了二十多年,说话慢条斯理的,但每一句都扎在点上。
林砚秋坐在旁边听着,遇到不懂的就问,问完了又拿笔记下来,那老吏看了一眼他记的纸页,也没说什么,只是继续说下去。
他又去了户部,因为漕运的粮饷发放和工程银子都要经户部的手。
户部那边的人他不太熟,但他递了名帖进去,说是“工部林修撰来请教漕运钱粮核销之事”,户部的人也没为难他,引他进去见了一个管漕运银账的主事。
那人起初也有些官腔,但聊了几句之后见林砚秋问的都是正事,态度也放软了。
林砚秋出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叠记满字的纸页,边角被风卷起来了,他用手压平了又折好揣进袖子里。
那些部门的官员们对他的态度大多不错。
一来是因为他顶着六元及第状元的名头,大家都知道这人以后是朝廷的重臣,犯不着得罪;
二来是因为他每次去都客客气气的,端着架子来请教问题,走的时候还要道一声谢,偶尔带点小礼物。
虽然不是值钱的东西,就是几包点心、一方好墨、两包茶叶,像是随意捎带的,但每次都让人觉着舒坦。
有人私下跟同僚说:“林修撰这个人,倒不像是状元出身,跟人说话的时候一点架子都没有。”
另一个接话:“他没架子,但我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自己先摆正了坐姿。”
两人笑了一阵,又各自低头忙手里的活了。
书局的开业日子定在五月中旬。
这段时间林砚秋忙得脚不沾地,白天在工部翻漕运旧档,晚上回到院子里还要翻看白天记下来的笔记,书局的筹备工作他几乎插不上手。
好在他身边的人个个都能顶上。姜浩然在后院搭了棚子,把那几套印好的雕版翻来覆去地试了好几回,印出来的纸张墨色均匀,字迹清晰。
徐长年接手了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