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意间泄露一丝。
落在李继业望气眼底——这瘦骨嶙峋、满脸阿谀的阉宦,竟化作一团通体赤红、蒸腾灼人的气血火炬。
一身雄浑气血,仅仅稍逊卢俊义一筹!
……
楼阁之上。
遥遥目送官家仪仗彻底消失在巷尾,李师师浅浅福身的身姿才直起。
她轻轻抬手,挥退贴身侍女梅香道:“你且到外廊候着,不必在此伺候。”
房中只余下她一人,方才小心翼翼维系的温柔妥帖尽数卸下。
她缓步走到熏炉之前,伸手捏住银质香匙,将炉中燃着的香饼轻轻压熄。
此香名为“严旃檀明炉宝香”,集百味花草千般汁液凝作一丸。安神定绪,亦最能撩动人心底潜藏的柔软。
她能名动汴京,入官家眼缘,凭的便是天生异于常人的嗅觉,再加一手调配此香的独门本事。
只是这宝香用料珍稀耗巨,纵然是她,也负担不起日日焚烧,不敢轻易多用。
熄了熏炉,她移步走向方才掩上的木窗,伸手重新推开两扇窗扇。
屋外院落是她精心打理的——大半地方不植花株,余下寥寥数种,也皆是清浅淡雅的书带草、细竹。
官家每次来时,心中多半堆着朝堂烦闷。
故而走过这一段素净院落,踏入屋中骤然撞上百味宝香温柔萦绕,心神一松,自然愿意在此流连。
她微微抬首,对着窗外清浅草木的淡香深深一吸。
——天底下,还有比大宋官家更牢靠的庇护吗?
……
——焦、糖、味?
李师师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,双眼却依旧轻轻阖着,不敢骤然睁开。鼻尖又轻轻翕动。
——麦芽发酵温润的谷甜,山里红自带的清冽果酸,裹着一层烘烤焦糖微焦的气息。
她才缓缓睁开眼,面上装作漫不经心,抬手掩在唇上打了个慵懒的哈欠,手背遮住半边脸颊。指尖发力,慢悠悠就要将木窗重新推拢关上。
随即她两只手掌死死抵在窗棂内侧,身形凝住,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。
官家内廷所用蔗糖,皆是蜀中遂州上等贡品,清润蜜甜,绝不会有这种市井街头烘烤糖葫芦的焦酸粗甜气息。
她忍不住,又悄悄地向夜风里嗅了一嗅。
……
院墙阴影之中,本已打算抽身退走的李继业脚步,猛地钉在原地。
循着那扇缓缓闭合的窗台声响,侧目,望去。
——隔着一道窗,这人的心跳,委实过快了一点。
李继业缓缓旋过身,仰头望向楼上窗口。
月色下,虎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