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局——此刻时辰方位,应该不会起这一阵穿堂疾风。”
杨戬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直接抬步拾阶上楼,掀帘入内,语声压得温顺妥帖道。
“官家,天色已晚。明日早朝尚有兵部急递折子待阅,西夏边境动静不可轻忽,依老奴拙见,还是早些歇息妥当。”
赵佶本欲摆手示意退下,可耳中落入“西夏”二字,眉头猛地一蹙,心底游移不定。
恰在此时,一双微凉如玉的纤手轻轻抚上他皱起的眉间,缓缓揉开褶皱。李师师声音轻柔低婉,落入耳畔道。
“方才听陛下言语,慕容娘娘与陛下同出深宫。
如今她尚在大相国寺智海院静候,若是独自遣人回宫,只怕不是小惩大诫了。
此事倘若传入旁人耳中,反倒落得苛待宗亲的闲话,得不偿失。”
赵佶长长一声叹息,缓缓睁开眼,眼底漫开一层倦怠自嘲道。
“做这天子,竟是处处束手束脚。倒不如赐我洛阳二顷良田,做个不问世事的闲散富家翁来得自在。”
牢骚声落,他撑着扶手起身。李师师连忙上前,纤臂轻轻搀扶住他半边身子。
杨戬听见屋内动静,适时推门而入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顺笑意,快步上前伸手接扶天子,谄媚道。
“还是师师姑娘体察陛下心意,老奴嘴笨,万万说不出这般熨帖人心的话。”
赵佶闻言,无奈摇头,低声笑骂道:“普天之下,就属你一张嘴最油滑。”
杨戬只是垂首讪笑。
赵佶侧首看向李师师,语气带着几分未尽的流连道。
“今日时辰仓促,只得先告辞。改日寻个无俗务缠身的清静日子,再来与你闲话调香。”
李师师屈膝浅浅一福,垂眸恭送道:“小女子静候陛下。”
一众内侍、道人与兵卫簇拥着赵佶缓缓离去,脚步声由近渐远,整条录事巷的肃杀威压才稍稍松缓。
……
待最后一名皇城司暗卫的背影拐过巷口。
别院外墙浓重的阴影深处,李继业缓缓抬起阖起的双目,遥遥望向那支远去的人马。
——果然。
果然,相比于慕容贵妃处刻意想见,这严防死守之下,连他也只能入步三十,便没有把握再往前了。
他目光又扫过队伍最内侧紧随天子的通妙先生与杨戬。
这老道他早有预判,故而方才“借”一阵夜风试探深浅。可他万万没料到,这杨戬,竟是深藏不露的绝顶武人。
方才风起、通妙掐算奇门那一瞬,杨戬紧绷之下,周身压抑的气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