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。等我归来之日——”
他的手指从西边猛地划回河北,重重戳在曾头市的位置上,戾声道。
“便要拿他曾头市满门,问一问——我众兄弟,何在!”
众人齐齐抱拳,声震屋瓦道:“愿随大哥!”
田虎没有回头。他背对着门口道:“二弟留下。”
田豹站在原处,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,五道指印从腮帮子一直延伸到耳根。
他抿着嘴,脸上满是愤懑不甘。
田虎转过身来,大步走到田豹面前。田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——然后田虎一把将他抱住。
两条粗壮的臂膀箍着田豹的后背,下巴搁在他肩窝里,胡茬扎着他的脖颈。
“二弟。”田虎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我只有你这一个弟弟了。”
田豹的嘴唇开始发抖。他拼命忍着,忍得腮帮子上的指印都在跳。
“你要帮我给三弟报仇。”田虎的手臂又紧了一分,强忍哀伤道。
“不要添乱。”
田豹的眼泪从红肿的眼皮底下涌出来,顺着腮帮子往下淌,流进指印的缝隙里。
他咬着牙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…
超亡十七日。
官道。
车轮碾过去便扬起一阵细细的尘土,落在人身上、马身上、车厢上。知了在远处不知疲倦地叫着,叫得人马都有些昏昏沉沉。
承业拿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汗,汗珠子混着尘土在腮帮子上划出一道印。
他眯着眼往前看了看,便打马回到李继业身边,嘴唇干得起了皮道。
“大哥,这路上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。也不知前头多远才有州府?”
李继业骑在赤炭火龙驹上,方天画戟横在鞍前。默然无语。
连日赶路,他的脸颊也消瘦了些。
时迁从前面打马回来,呸地吐掉草茎,用袖子抹了把嘴道。
“李爷,这地方尽是些荒村野店,往南到孟州地面才有个像样的镇子。不过前面不远倒是有个酒店,能填补些物资。”
李继业抬起眼,顺着时迁指的方向望去。
苍鹰啼鸣九天之上。
官道在前头数十里拐了个弯,弯口坡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棵歪脖子大树。
树影里挑着一面酒旗,在午后的微风里懒洋洋地飘着。
那酒旗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,只剩一团暗红色的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