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把垂在肩前的一缕长发拨到背后。
"走吧。"
两个人并肩往平台的边缘走。
柚木地板在脚下让出一种极轻的弹性,地缝里的暖光顺着他们的步子往前铺。
尤清水的鞋跟很低,走起来几乎和赤脚没有区别。她的肩线放松了,双手垂在裙侧,没有交叠。
时轻年的步幅比她大很多。
但他此刻走得很慢。
迁就着她的速度,让两个人的脚尖会在同一时刻落地。
挡风屏在栏杆之前收住了。
最后一段是完全敞开的。
尤清水走到栏杆前,双手扶上去。
她的视线越过挡风屏的边缘,一路往外。
鎏金号在夜里的海面上像一座浮着的岛。
白天里它是近四百米长十九层高的巨物。
可现在,被夜色一裹,被这片海一衬,它渺小得让人心慌。
海面上没有月。
星子密密地挂着,一颗一颗压下来的时候不像是光,更像是某种沉重的正在下坠的东西。
海是黑的。
那种黑不是缺乏光的黑,是本身就在发光的黑,是水下有什么活的东西在翻搅、把整片深度都调动起来的黑。
浪从远处涌来,一层压一层,撞在船体上的时候被切开,白沫沿着船身往后拖出极长的浅痕。
再远一点,浪就完全糊在一起,糊成一片翻滚、看不见边界的深渊。
尤清水看了很久。
她见过很多海。
英国拍戏那年,剧组在康沃尔的海岸悬崖上驻扎过两周,凌晨四点她从帐篷里出来吐过一次,就是被海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