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走到窗边。
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在灯光下安静地立着,新刺的颜色在光线下显得比早上更深了一些,像是被这一天的时间悄悄地染过。
他又往盆里添了一点水。水渗下去,在土面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那片湿痕慢慢地扩散,然后停住,被干燥的土壤一点一点吸收。
他关了灯,走出办公室,在走廊里站了一小会儿。整栋楼已经安静下来,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。
他沿着楼梯走下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,一下一下的,像是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安静下来的夜里,慢慢地、稳稳地走回自己的位置。
他走出大楼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夜色里,公安局大楼的轮廓安静而沉稳,像是一个不眠的哨兵。
正月十四,冷江的天放晴了。
程立站在办公室窗前,阳光从东边照进来,在桌面上铺开一片干净的光。
法桐的枝丫还是光秃秃的,但颜色比年前浅了一些,像是正在从冬天的灰褐色里慢慢抽出来。
院墙根下那排冬青的叶子边缘泛起了一层极浅的绿意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,但确实有。
风里的刀子收了刃,虽然早晚还凉,但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了暖意。
街上的行人不再缩着脖子走路,有人把厚重的棉袄换成了薄夹克,墙角那些泥巴也化开了,在日头底下泛着潮润的深褐色。
这一周,程立几乎没有离开过办公室和宿舍,每日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。他不觉得枯燥,反而觉得这样的节奏很好。
有些工作需要在走动中完成,而有些工作只能坐定了,一页一页地写,一个字一个字地磨。
白天处理公安局的日常工作。矿区巡逻方案已经正式发文,红头文件下到各个派出所,新的排班表开始运转。
赵国强前两天来汇报过一次,说金竹山周边的巡逻班次已经按新方案排开了,矿上的保卫科也对接上了,双方划定了各自的责任区域。
积案清理的第一批卷宗已经分发到各办案组,罗建平每天下午来汇报一次进度,每次时间不长,说完就走。
装备摸底的材料整理好了,等省厅的正式通知下来就能上报,郑国栋已经把初稿放到了他桌上。
这些事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,不需要他事必躬亲。真正让他耗费心力的,是另一件事。
每天傍晚,等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安静下来,等食堂的灯灭了又亮起,他才拉开抽屉,取出那摞已经写了不少页的稿纸,拧开笔帽,继续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