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子娴静,安隅院虽好,却终究偏居一隅。只是近来奉天局势纷杂,日侨商社与本地势力摩擦渐多,浪人也多有滋事,往后若想出门散心,不妨让霜见君多陪你,夜里便莫要单独走动了。”
他的话里藏着明显的提醒,既像是单纯的关切,又像是在暗示我处境的危险,我抬眼望他,眼底凝着恰到好处的懵懂与感激:“多谢川岛阁下提醒,我记下了。”
几句简单的对话,却让厅内的空气更显凝滞。霜见和也的脸色微沉,指尖在膝头不自觉地摩挲,显然不愿川岛与我有过多牵扯,而川岛却像是得逞般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旋即又敛去,重新将目光转向霜见和也。
闲话聊罢,川岛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霜见和也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语气也沉了几分,话锋淡淡转了去,却字字像重石砸在人心上:“对了霜见君,还有一事,我想着该知会你一声。
我们本部新近调了人手来奉天,川上惠子,近日便会到。虽说你如今只是个闲居的学生,不必掺和我们军事事务,但你俩毕竟是老相识,这事,还是告诉你一下的好。”
“川上惠子”四个字落音的瞬间,霜见和也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,瓷杯与茶盘相磕发出一声轻响,温热的茶汤晃出大半,顺着杯壁蜿蜒淌下,在青釉茶盘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湿痕,连几滴都溅上了他素色的和服袖口,他却浑然未觉。
他的脊背倏然绷紧,连肩胛骨都绷出冷硬的弧度,周身的温雅气息顷刻间碎得一干二净,眼底翻涌着惊惶,还裹着一丝藏不住的、近乎本能的厌弃——那是对川上惠子,更是对那场由家族一手敲定、将他的人生与旁人捆绑的婚约的极致厌恶。
那婚约是霜见家与川上家为了利益缔结的枷锁,从他年少时便被钉在身上,他从未认过,甚至连提及都觉得恶心,可他是霜见家的长子,终究逃不开家族的桎梏,不得不承认这婚约的存在,不得不背着这层身份活在奉天,活在我身边。
而此刻,这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,被川岛轻飘飘一句“老相识”戳破,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恼怒,而是彻骨的慌,慌到指尖死死扣着茶盏边缘,指腹泛白到近乎透明,指节绷得凸起,连唇线都绷得发颤,下颌线紧抿成一道僵硬的弧线,目光下意识地往我这边瞟,又慌忙移开,怕撞进我的眼睛,怕我从他的失态里,窥出那婚约的真相。
而几乎是同时,一道冰冷无波的机械音猝然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