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只留温柔,没注意到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
——他说怕苦了百姓,可他怎会知道,这看似规整的管控,实则是日军想牢牢掐住城内百姓的生计,让同胞们在他们的压迫下喘不过气,而这一切,都是由他所在的特高课一手督办。
他见我沉默,以为我是担心日后买东西不便,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,温声道:
“你别担心,你的份我都让人备好了,米面粮油、布匹药材,样样都齐,不用去街上挤,我不放心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布匹和药材这些,往后商户还要每日记着库存上报,会有人去查。
昨日已经拿了几个不守规矩的,往后查得会更严,你可别去这些商户那里闲逛,免得被牵扯进去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,怕我受一点牵连,却不知我正一字一句将这些指令记在心底,这些话,都是我要传递给老徐的情报。
我看着他眼底的温柔,心里像被冰水浇过,又像被烈火灼烧,五味杂陈。他以留学生的身份护着我不受他的军务牵连。
小心翼翼在我面前维持着干净纯粹的假象,可他的这份好,终究是建立在同胞的苦难之上,他是侵略者,即便他对我万般温柔,也改不了他的身份,改不了他脚下的土地染着同胞的血。
接下来的两日,我又借着日常闲谈,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,他依旧毫无防备,借着“学校见闻”“同窗闲聊”的由头一一答来。
将物资管控的细节尽数说与我听,句句都是为了让我安心,却不知我早已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底,拼凑成了完整的管控指令。
他待我愈发妥帖,知道我喜欢吃街口的糖炒栗子,便每日归宅时都揣着一包暖乎乎的栗子仁,剥好后放在锦盒里递给我。
知道我夜里睡不踏实,便在隔壁院落下棋,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轻缓,像安神的节拍,让我能安稳入睡。
甚至连我随口说的一句腊梅香淡,他都记在心里,让人寻了上好的熏香,摆在我房里,香调与腊梅相似,却更为醇厚。
他还会给我讲日本的民俗趣事,说他故乡的樱花有多美,语气里满是向往,那份纯粹的模样,让我几乎要沉溺在这虚假的温情里,忘了他是谁。
他的好,细致到了骨子里,像冬日的暖阳,一点点融化我心底的寒冰,可我却只能借着这份暖阳,悄悄收集着背叛他的情报,在他刻意营造的留学生温柔假象里,做着最冰冷的事。
我恨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