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尹,学校还有些事要处理,教授临时安排的资料整理,晚些回来陪你,你在院里待着,别乱跑,冷了就回屋。”
他把那些沾着我同胞血的军务,只轻描淡写称作学校的事,小心翼翼护着他留学生的伪装,怕那身冰冷的身份惊扰了我。
说着,他替我理了理披肩的边角,又弯腰替我拢了拢衣领,指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,才转身拿起立在门边的厚外套,脚步放轻地走出院门,连关门都带着小心翼翼。
我捏着花束,指尖还留着他触碰过的温热,心里却猛地提了起来
——他口中的“学校的事”,定然是特高课的军务,归宅时定会无意间提及相关事宜,这便是我收集信息的最好时机。
我恨他这身藏在学生装下的军装,恨他借留学生身份掩盖的血腥恶行,恨他奔赴的那方特高课,那里藏着无数残害同胞的阴谋。
我坐在向阳的小凳上,指尖攥紧了花枝,扎得掌心生疼,一边盼着他归宅,一边又怕听到那些压迫同胞的指令,恨与念在心底缠作一团,连呼吸都觉得沉重。
晌午时分,他便归宅了,身上还带着冬日的寒气,却第一时间走到院里寻我,见我还在摆弄腊梅,眼底的那一丝刚从特高课带出的冷冽瞬间散尽,伸手替我拂去肩头的碎雪,温声道:
“怎么还在院里?冻着了怎么办?”
他将我揽进怀里,用厚外套裹着我,身上的雪松气息里混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硝烟味,那是特高课的味道,是侵略者的味道,是我刻入骨髓该恨的味道。
回屋落座后,他让下人端来温热的茶水,自己坐在一旁揉着眉心,似是有些疲惫,却绝口不提所谓“学校的事”有多繁杂。我端着茶杯递到他手边,装作无意间闲聊:
“今日学校的事很忙吗?看你这般累。”
他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,随口应道:
“倒也不是太忙,只是城里刚下了些新规,教授们私下议论得多,说是要安排人照着做,往后城内的商户,怕是要管得严些了。”
他依旧刻意避开军务字眼,借着“教授议论”的由头传递信息,全然未曾设防,只当是与我闲话家常,却不知我握着茶杯的指尖早已绷紧,生怕漏听一个字。
“米面粮油这些吃的用的,明日起要限量卖,每户凭户籍去领,不许私藏,免得有人囤货抬价,苦了寻常百姓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说着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、身居高位的决断,却很快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