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福来茶楼,二楼雅间。
沈婉凝坐在窗边,手指按在桌面上,指腹一下一下磨着木纹的粗糙。
谢怀忱坐在对面,没动茶。
从暗道出来之后,两个人一路无言。
谢怀忱的脸色比平时更白,压着什么没发出来。
沈婉凝没问他。
明午已到。
老管事说的明午,就是现在。
雅间里很安静,能听见楼下大堂的说话声。
门被推开。
老管事弯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家丁,各捧一个黑漆木盒。
木盒不大,巴掌长,但捧着的人手臂绷得很紧,像是里面装着极重的东西。
老管事关上门,转过身,拱手道:"沈医神,谢国公,久等了。"
沈婉凝没接话,目光落在木盒上。
老管事走到桌边,将两个木盒并排放下,掀开盖子。
里面是纸。
不是残页,是完整的。
沈婉凝心头一跳,伸手翻开第一页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虫蛀的细孔,但字迹清晰,墨色虽旧却没有晕散。
是药方,不是寻常药方。
"这是……"
"初代医圣的手稿。"老管事低声道,"我家侯爷花了二十年,从三处旧宅里搜出来的。不全,但比残页多得多。"
谢怀忱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手稿上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焦距,脸盲症让他看不清纸上的字,但他在看,像是在用别的感官感知什么。
沈婉凝一页一页翻。
前七页是药方,每一张都写得极细致,药材的分量精确到厘,炮制的手法写了七八种变通。沈婉凝的指尖划过那些字迹,心中微微发烫。
这些药理她没见过,但底层的逻辑和公孙白教她的有几分相似。
第八页开始变了。
不再是药方,是一幅画,画的是一座城的轮廓,城墙高耸,城门上方刻着一只展翅的鸟。不是龙,不是虎,是凤。
翅膀张开,尾羽拖得很长,几乎占了半幅画面。
城门下方写着两个字:南昭。
沈婉凝的手停了。
"南昭?"
"是。"老管事道,"侯爷说,初代医圣的"第四炉"不在京城,不在永兴侯府。残页里那些线索,"井底南"、"皇城根下旧槐为记",都不是终点,是路标。"
"路标指向南昭。"
"对。"
沈婉凝翻到第九页。
这一页也是画,画着一个女子,穿着宽袖长袍,头戴冠冕,手持一柄短刀。
面容模糊,看不清眉眼,但身形修长,腰间挂着一枚铜牌,铜牌上刻着一个"医"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