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沈婉凝就醒了。
她没叫人,自己穿好衣裳,把那方旧墨用布包好揣进袖子里。
谢怀忱比她醒的还要早,已经整装待发。
"走吧。"他说。
谢星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钥香已经铺开了,在空气里微微颤动。
三人出了谢府,天还灰着,街上没什么人,沈家的旧宅不远,走了一刻钟就到了。
后院的枯井还在,井口长了一圈杂草,看起来和普通废井没什么两样。
谢怀忱先下去。
上回来是沈婉凝和谢星澜两个人,井壁的石阶很窄,两个人刚好能走,三个人就挤了。
沈婉凝跟在谢怀忱身后,他的肩膀几乎贴着井壁,替她挡住凸出来的石块。
谢星澜殿后,灯笼的光在井壁上晃来晃去,照出青苔和水痕。
越往下越冷。
沈婉凝的药感铺开,贴着井壁感知每一寸石头的温度。
上次来的时候她查过一遍,没有父亲的气息,但那次她没往南边走。
到了井底,地面是夯土,墙根有一圈排水沟,沟里积着浅浅的脏水。
上次刻了南疆阵法的那面墙在东边,沈婉凝看都没看,直接转向南壁。
南壁和别的墙看起来一样,灰扑扑的,什么都没有。
"星澜。"沈婉凝说。
谢星澜提着灯笼走过来,闭上眼,钥香贴上南壁。
过了几息,她睁开眼,往左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"这里。"她指了指墙根往上大约三尺的位置,"药气从这里渗出来,很淡,但确实在往外渗。"
沈婉凝走过去,把药感压到最低,贴着那块石头一寸一寸地扫。
石头冰凉,表面粗糙,但就在石头的右下角,她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缝隙。
不是石头的裂缝,是人为切割出来的缝,然后用同样的石头填回去,再用水泥抹平。时间久了,水泥剥落,缝隙才露出来。
"有暗格。"沈婉凝说。
谢怀忱走过来,看了一眼那道缝,伸手按住石头,试了试。
石头纹丝不动。
"别硬撬。"沈婉凝按住他的手,"里面可能藏了东西,硬撬会伤到。"
她蹲下来,把药感从缝隙里探进去。
暗格不深,里面能感觉到有东西。
纸,是纸的触感,但已经被潮气浸得很软了。
沈婉凝把药感裹成一根细线,沿着暗格的边缘慢慢走,找到填缝的水泥最薄的地方,轻轻一顶。
水泥碎了。
石头松了。
谢怀忱伸手把石头取下来,露出一个拳头大的洞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