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书房里的灯还亮着。
沈婉凝坐在书桌前,那张残页摊开在面前。
"九月十二,送沈复"六个字烙在眼底,怎么都移不开。
谢怀忱站在窗边,背对着她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地上的样子像一棵树。
"想说什么就说。"沈婉凝忽然开口,嗓音有些哑。
谢怀忱转过身,走到她身边,把手按在她肩上。
"你说得对,不管查到什么,我都要查下去。"
谢怀忱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泪。
"我陪你。"他说。
沈婉凝没说话,把头靠在他手背上,闭上了眼。
谢怀忱没有动,就那么站着,让她靠着。
窗外有风,吹得灯焰晃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
过了很久,沈婉凝才睁开眼,从他手背直起身来。
"我要翻父亲留下的东西。"她说,"也许有什么我以前没注意到的。"
谢怀忱点头。
沈婉凝从书桌底下拖出一个木匣子,匣子不大,上面落了一层薄灰。
她打开匣子,里面只有几样东西。
一封信,是父亲生前写给她的,是父亲手抄的;还有一方旧墨,墨上刻着"光风霁月"四个字。
她把那方墨拿起来,放在掌心。
墨很旧了,边角都磨圆了,但那四个字还清晰,是父亲的笔迹。
她小时候最喜欢看父亲写字,父亲总说,字如其人,要写得端正,写得清白。
光风霁月。
这是父亲一生的写照。
沈婉凝把墨凑近鼻尖,想闻闻墨香。
闻到的不是墨香。
是药。
她浑身一僵。
药感压到最低,一寸一寸地扫过那方墨的表面。
药气残留在墨身,不是渗进去的,是后来沾上去的,像是有人拿着这方墨,沾了某种药液,又放回匣子里。
"怎么了?"谢怀忱察觉到她的异样。
沈婉凝没回答,她把墨翻过来,看背面。
背面光洁,什么都没有。
她又把药感压得更低,贴着墨面慢慢移动,像用手指摸盲文一样,一寸一寸地感知。
墨面很凉,指腹划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刻字的凹痕,但那些凹痕只是"光风霁月"透过来的印子,不是新刻的。
忽然,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墨的背面,靠近"月"字的那一端,有一处药气的浓度比别处高。
不是沾上去的。
是写上去的。
"有字。"沈婉凝的声音骤然紧了,"墨的背面有用药写的字,时间太久,肉眼看不见了。"
谢怀忱的眼神沉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