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船一大早就靠了京城码头。
沈婉凝刚把早膳收拾妥当,外头就有人来喊,说快到了,夫人让大家早些准备。
她简单拢了拢衣裳,转身回了舱房。
谢怀枕已经把东西收好,两个人随身之物不多,一个小包袱就装全了。
再回到甲板时,上头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沈婉凝望了望不远处别的船上那些晃来晃去的官兵,压低声音说:“幸好咱们搭的是官船,不然光查身份就够折腾的。”
谢怀枕垂下眼,“是啊,回京之后,咱们怎么办?”
船尾偏僻,没什么人注意这边,他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不能回府。”沈婉凝答得很快。
凤栖梧既然已经和太子勾结在一起,他们离开南疆的消息,恐怕早就传回京城了。
谢怀枕沉吟了一下:“我倒是知道一个去处,新上任的大理寺卿是我的旧友,信得过。”
“行,等跟阿鹤会合了,咱们就过去。”
又过了约莫一炷香工夫,沈婉凝从秦管事那里接过沉甸甸的工钱,拉着谢怀枕就下了船。
上岸后,还是那处老记号,两人顺利找到了躲在小巷里的阿鹤。
沈婉凝瞥了一眼巷子外的热闹,说:“咱们不走城门,抄小道。”
谢怀枕报了大理寺卿府邸的位置,阿鹤没有多问,一转身便走在前头带路。
他们走的这条小路很偏,打码头往西,贴着一片菜地,地垅上还挂着露水,过了菜地就是土路,路边野草茂密,草叶子一下下扫在裤腿上,沙沙地响。
土路尽头连着一道窄巷,窄巷里静悄悄的,不见半个人影。
谢怀枕走在沈婉凝身边,右手一直垂着。
走了一阵,沈婉凝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还跳吗?”
“跳。”谢怀枕说,“比在船上时弱了,可还是指着那个方向。”
沈婉凝便没再问。
不知穿过多少条巷子,阿鹤终于停在一扇青灰色的门板前,门上没挂匾额,门环是铁的,打磨得锃亮,一看就常有人使。
阿鹤让到一旁,冲沈婉凝点了点头。
谢怀枕上前扣了三下后门,节奏很古怪,两长一短。
不一会儿,门栓响动,门拉开一条缝,露出老管家那张惊疑不定的脸。
待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谢怀枕,老管家手一颤,慌忙将门开大,把三人让进去,又急急将门闩上。
穿过回廊进了正厅,大理寺卿杨文宇正端着茶盏出神,抬头猛一见谢怀枕,惊得茶盏险些脱手。
“怀枕?你怎么…”
他目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