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阜阳渡是大码头,估摸着得停三个时辰,采买补给、检修船底,时间紧得很。”
“三个时辰够你上岸喝顿酒了。”
“喝酒就算了,上回喝多了差点误事,不过岸上有家卤肉不错,到时候带几斤上来…”
后头的话被风吹散了,谢怀枕把劈好的柴一根根码进柴房,手上不停,耳朵却把他们说的那些话记下来了。
码完柴,他拍了拍袖口上的木屑,慢吞吞下了甲板。
推开舱门时,沈婉凝正坐在床沿上补衣裳,见他回来,抬头问劈完柴了。
谢怀枕掩上门,落了门闩,压低声道:“方才在甲板上听护卫说,今天傍晚到阜阳渡,停三个时辰,采买补给。”
“三个时辰?”沈婉凝手里的针停了,“够做不少事了。”
谢怀枕走到她对面坐下:“我想下去看看,阜阳渡是洛水到京城之间最大的码头,三教九流都有,消息也灵通。阿鹤他们要是跟上来,多半也会在那落脚。”
沈婉凝把针别在衣襟上,想了想:“秦管事那边怎么交代?”
“就说去买些船上缺的佐料,你做菜的名声已经传开了,这个借口说得过去。”
沈婉凝琢磨了一下,点点头:“行,不过得小心,阜阳渡人多眼杂,咱们这张脸虽说容易容,也经不住细看。”
“你我在船上待了这些天,追兵就算到了阜阳渡,也不会想到咱们躲在官船上。”谢怀枕顿了顿,“况且你那手艺已经成招牌了,林夫人舍不得放你走。”
沈婉凝笑了一声,拿针冲他虚虚一比:“少贫嘴,去洗把脸,还有,待会儿出来吃饭,你那副愣头青的架势得端足了。”
谢怀枕站起来,扯歪了衣襟,把头发胡乱扒拉两下,瓮声瓮气地问了句:“这样成不?”
沈婉凝上下打量一圈,伸手又把他领口往歪里拽了拽。
…
傍晚,船准时停靠岸。
比起洛水码头,此处更大,也更为热闹。
林夫人她们的官船在大大小小十几艘船舶里,显得并不是很起眼。
临下船前,秦管事还在忙着分配人手,沈婉凝凑过去说了声要下船买些调料,秦管事想也没想就同意了,只嘱咐:“你得快些,最晚一个半时辰,就得回来准备晚膳。”
“好咧。”沈婉凝答应的爽快,拉着谢怀枕下了船。
脚一踏上码头石板,沈婉凝就放慢了步子,拿眼角扫着沿路一切可疑角落。
谢怀枕跟在她身后半步,也留意着四周的动静。
码头上人挤人,卖鱼的、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