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碎片。
明窈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消散停了。金色光点不再往外飘,悬在体表,不散不聚。
她睁开眼。
这回是真正的清醒。瞳孔有焦距,虹膜恢复了颜色——不是浑浊的灰白,是棕黑色的,正常的,活人的眼睛。
她看向谢怀忱。
从上到下,仔仔细细。额头,眉骨,鼻梁,嘴唇,下颌。她的手抬起来,指尖描过他的眉毛,触碰到汗水和血混在一起的痕迹。
"长大了。"
两个字,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。
谢怀忱的喉结滚了一下。他嘴唇张开又合上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明窈的手停在他脸颊上。掌心还有温度,但在快速变凉。
"那年……把你送走的时候,你才这么点大。"她比了个手势,手腕以下已经开始透明了,"你哭。哭得整条街都听见。我捂你嘴,你咬我……"
她笑了。黑血从嘴角流出来,她不擦。
"这儿。"她翻过手掌给他看——掌心有一道旧疤,牙印的形状,三十年了还在。
谢怀忱攥住那只手。
他的手在抖。整条胳膊都在抖。肩膀在抖。这个在边关杀了千百人不眨眼的男人,浑身止不住地颤。
一滴水落在明窈手背上。
热的。
他哭了。
没出声,没有嚎啕。就是眼眶里的东西兜不住了,一颗一颗往下砸。砸在母亲的手上,砸在她透明的手腕上,砸穿了那层金色光点。
明窈伸手,替他擦。
擦不干净。她的手指已经开始虚化,碰到泪水像穿过薄雾。
"别哭。"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"我要说正事。"
谢怀忱咬住牙,把声音全吞回去。金罡气在他体内暴涨,不是他催动的,是悲怒冲破了压制。掌心佛纹金光大盛,整个血佛狱都被照亮了。
明窈盯着那道佛纹。
"你血脉里有隐患。"她开口快了,时间不多,"当年我封圣血进你体内,同时也封进去了邪佛的烙印——它寄生在圣血里,我剥不干净。你越强,它越吃你。早晚有一天,它会反噬。"
她的另一只手按上谢怀忱掌心。
"我把自己剩下的本源血印渡给你。纯的,没被污染的。它能覆盖掉邪佛的烙印,从此你的圣血只听你的。"
金光从她掌心涌出。
不是暗红色的蛊血,是纯粹的金,干净的,温热的。顺着掌心接触的地方灌入谢怀忱血脉。
佛纹变了。
那道刻在掌心的纹路从暗金色变成纯白,又从纯白转为明亮的金——邪佛的烙印被冲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