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周衍死了三十年了。"谢承渊从后面插话,"京城卷宗写得明明白白,暴毙于永安十九年。"
"死的是替身。"那人笑了笑,把胸前半枚龙纹玉扣摘下来,拇指摩挲着边缘,"本座那年才四十二。先帝要的东西炼出来了,本座不想交,就"死"了一回。"
沈婉凝往前迈了半步。
她盯着那张脸。五十开外的样貌,皮肤紧实,没有老年斑,颧骨下的肌肉饱满——可他说自己四十二年前还活着。那如今少说七十往上。
不对。
"你不止七十。"沈婉凝开口。
周衍看过来。
"先帝暗卫司建制是承平元年,距今八十七年。你是副使,入职时至少二十岁。"她一字一顿,"你今年过百了。"
周衍抚了抚袈裟,没否认。
沈婉凝右手已经从药箱里摸出了银针。她没出手,但药感已经铺出去了——顺着空气,贴着那张脸的皮表滑过去。
面皮底下的东西,她摸到了。
骨。不是正常人骨。密度过高,纹理规整,表面裹着极薄一层矿化物质。跟太后死前暴露出的骨莲底色一模一样。
"药人。"沈婉凝收回药感,手指微微发麻,"骨莲丹成品。你跟太后是一批的。"
周围的血佛僧没动。周衍站在他们中间,笑意不减。
"沈施主果然名不虚传。"他拍了两下掌,"对,本座和那位太后娘娘,是先帝长生局里仅存的两个"成品"。不过······"
他竖起一根手指,语气悠闲得过分。
"她蠢。留在京城,守着皇位,拿一副朽骨头硬撑门面。撑了几十年,到头来被你一个丫头片子戳穿。"
"你呢?"谢怀忱开口了。声音冷。
"我聪明。"周衍转向他,"逃出来了。带着骨莲丹的底子到了西域,遇上佛国的邪术传承——两样东西拼在一起,比先帝那套高明十倍。"
他伸出手。袈裟袖子滑落,露出小臂。
那截手臂上覆着一层金色物质,半透明,骨架在底下隐约可见。金色表层在日光下泛出佛光,跟金身僧骨的外壳同源。
"佛血金身。"他把手臂亮给所有人看,"骨莲丹给了底子,佛国邪术给了壳子。我不用像太后那样日日吞药吊命,这副身体已经不腐不灭。"
沈婉凝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不腐不灭—她在公孙白手札里见过这四个字。那页纸被撕掉了大半,只剩最后一行批注:"此术若成,非人非鬼,天地不收。"
"你要的不是皇位。"沈婉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