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忱看出不对。
“没了。他刻到这儿,被人带走了。”
“先帝的暗使。”阿照声音发飘,“古籍写……二十年前有外乡医师进过窟心,后来没出来。十峒都说是被母蛊吃了。”
“是被人灭口的。先帝要它续命,他要封它——挡了皇族的道。”
灭口的人给他安了个风流名声,把账甩回京城,让她一个十四岁的姑娘替父还债。这账记了十四年,今天才知道是谁挂的。
“沈大人。”洛桑脸上带旧疤,话不多,“你爹没摆完的局……你能摆完?”
“能。”她转身,看面前几个人,“我爹当年缺人。圣女血凑不齐,药人骨引不动,医者药感他有,可他一个人,分净污还要斩执念,顾不过来。所以局没成。可我不一样。”
她抬手,一根一根数。
“阿照,圣女血。安本源,你来。”
阿照攥紧那只还淌血的手:“我来。”
“洛桑,你身上那点誓蛊残血是大祭司种的。引怨毒,得用沾过誓蛊的血开路。你愿不愿?”
洛桑沉默一瞬,撸起袖子,胳膊上一道青黑的纹还在。“我这条命本就是欠下的,引路赎罪,该的。”
“医者药感,分净污,我来。万物皆药,我比我爹多一样——我能一根丝一根丝地剥。”她看谢怀忱,“你的金罡血斩执念。母心显形那一下,大祭司的执念蛊线会露出来。砍壳没用,你那刀能斩线。”
“显形是哪一下?”
“我剥到最里头,它本体露出来那一瞬。早了砍空,晚了它缩回去。你得等我喊。”
“喊就砍。”谢怀忱没废话。
还差一样。净污,哪块好蛊,哪块坏蛊。母蛊心室太大,贪壳裹着古性缠在一处,她一个人分不清那么细。
她正发愁,怀里那孩子动了。谢星澜睁开一只黑瞳,脸还白着,鼻子先皱起来,一下一下吸。
“娘,我闻得出。”
“闻得出什么?”
“哪块好蛊,哪块坏蛊。”星澜往肉壁上点,“暖的、甜的,是好的。臭的、腻的、勾人的,是坏的。我刚才在那些丝里就分得出。”她吸了口气,脸更白,“我虚,可这个我能干。”
“你别逞强。”谢怀忱低头。
“爹,它借过我的壳,它的味我比谁都熟。这窟里就我闻得最清。”
母蛊认了她的药感,记了七年。这份熟,旁人替不了。沈婉凝把女儿额前那点黑血擦掉。
“好。你闻,娘剥。坏的娘拆,好的娘留。咱娘俩,一个鼻子一双手。”
封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