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凝捧着账本走到龙榻前。
她双膝落地,跪在老皇帝面前,额头磕在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账本搁在头顶举过去,旁边还有一封折了三折的血/书,纸页边角焦黄,血迹渗进纤维里,字迹歪歪扭扭,一笔一划都写的极慢极重,那是用指尖蘸血写的。
“陛下!”
沈婉凝声音传遍整个太和殿广场,回音撞在宫墙上折回来。
“罪臣之女沈婉凝,状告当今太子勾结北狄,倒卖边关布防图,致使谢家军三万将士埋骨落雁谷!”
她吸了一口气,把头抬起来,眼眶通红,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。
“更状告太子杀人灭口,残害家父沈复,伪造其嫖娼之名,一代清流含冤而死,沈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!”
每一个字从嗓子里碾出来,砸在石板上。
广场上百官全抬起了头。
前排户部尚书嘴唇哆嗦了两下,侧头去看身边兵部尚书,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见对方眼里的震惊。
老皇帝撑着龙榻边沿,手往前伸。
沈婉凝双手将血/书和账本递上去。
老皇帝接过来,先看血/书。
那是沈复临死前咬破手指写的,墨迹全是暗褐色,字迹潦草到几乎辨认不出,但每一笔都刻进纸里,留下凹痕。
“臣沈复,以血为墨,状告太子……”
老皇帝手指在发抖,血/书上的字一行行看过去,纸页被他攥出褶皱。
他又翻开账本。
第一页,银两往来:三十万两白银,经由河东漕运转至北狄阿鲁台部。
第二页,布防图交易明细:落雁谷东西两翼驻兵人数、粮草位置、烽火台间距,一笔一笔写的清清楚楚。
第三页,经手人名录:东宫长史刘怀安、太常寺少卿周则、兵部员外郎陈启年……
名字列了两页半,从京城到边关,从文官到武将。
老皇帝翻到第四页,手停住了。
那一页上画着落雁谷地形图,标注着谢家军的行军路线,旁边用朱砂批了四个字——瓮中捉鳖。
朱砂笔迹,是太子亲笔。
老皇帝认得这笔迹。
他教太子写的第一个字就是忠。
谢怀忱单膝跪地。
左手从胸甲内侧抽出一叠信笺,信封上火漆已经被拆开,信纸对折着,上面的字是北狄文与汉文对照。
“陛下,这是从东宫暗格里搜出的通敌密函,太子与北狄左贤王来往书信二十七封,起自三年前落雁谷战役之前,至一月前仍未断绝。”
他把信笺呈到龙榻上。
老皇帝拿起最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