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日子,话少,却总把别人的碗筷摆齐,像用这点细碎的齐整,跟自个儿较劲。那样的人,宁可漂着,也不肯让人看见他乱。
白天,陈默去棚里,看周明守频。绿灯亮着,屏静。周明"默哥,静了,可灯亮着。"陈默"嗯":"静了,门留着,不追。"周明"嗯":"门朝里。"阿枞在棚边,把便携台的天线拔下擦了擦,又装上:"绿灯亮着,天线通着,门留着。"周明抬眼:"通着,门朝里。"陈默拍周明肩出棚。这一刻他忽然懂了父亲那句"归全体"——不是把人追回来,是给人留一扇朝里的门,他自己愿不愿进来,由他去。
院里,阿豆当小先生,拿树枝在院石上写"终"字,教老海的儿子:"邝野叔的线到头了,可咱的春天,圆了。"老海的儿子写"终",周正。孙叔在墙根,给阿豆和老海儿子那两盆长生草各浇了点温水。草是梁素留的种,二十棵,顶着冰碴晃。孙叔浇着,想起梁素把草种塞给他那个清晨,她两手冻得红,却把布包揣在怀里暖着,说"草不怕冻,人别怕等;我等不了了,你替我等着"。如今草满坡,留种的人不在了,可草替她活着,也替她等着。孙叔浇完,用手指把盆土轻轻按了按,像给梁素整了整衣领。孙叔"草认活,线收了,草也满坡。"春杏抱着小满,小满举"春归"牌念"终——",声音软的。孟姐端姜水过来,笑:"小满把"终"认了,远海线的终,咱春天的圆。"她转身回屋,又取了一只空碗,摆在桌角——那是给邝野留的。没人说破,可桌边多一只碗,便是"门留着"最实在的样。
孟姐摆完那只碗,没立刻走。她望着碗沿出神。年轻时她也等过一个出海的人,等了整整一冬,等到信断,等到别人捎话来说"别等了"。那时要强,偏等,越等越空,像把自个儿也吊在那根线上。如今这只空碗摆在桌角,她忽然懂了:留门和等,不是一回事。等是把人拴在自个儿这儿,留门是让人知道,回不回由他。轻,却有劲。她没把这话说出口,只把碗又往桌里推了半寸,像怕风刮落。
韩大叔的锅温着,给守频的留一口,也给院里娃们盛了一碗:"锅温着,门留着——三处收了线,饭还同锅。"老郑盛了一碗,顺手把"不追"牌擦了擦,牌面亮得照人:"圆画完,线收了,门留着。"大牛媳妇端碗给娃,娃捧着暖手,她"饭同锅,门同留,咱不差这一口。"赵大牛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