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三强喝退狗剩，赶紧从水缸旁边舀了半盆清水，端到徐丽丽跟前。
“徐老师，你先洗洗。那小兔崽子净出馊主意，你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徐丽丽原本又羞又恶心，见苏三强比她还紧张，反而没那么气了。
“他拿尿和泥，你急什么？又不是你让他干的。”
“我没管住他。”
苏三强把一块干净手巾放到盆边：“这盆水不够，我再给你舀。”
“不用了，洗得掉。”
徐丽丽低头搓着手上的泥，等洗干净以后，接过手巾擦了擦。
“谢谢你啊。”
“这有啥谢的。”
苏三强嘴里应得快，徐丽丽一抬头，他却像突然不知道该往哪看，端起脏水便朝院外走。
走出去几步以后，耳根已经红了。
李向阳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。
先前在院门口，苏三强便往徐丽丽那边多看了两眼。
现在狗剩闹出这么一场，他比谁动作都快，端水、拿手巾一样没落。
只是当着徐丽丽的面，李向阳没有说破。
铁蛋几个人抱着新挖的土回来，看见地上那团泥，先是一愣，随后全笑了起来。
狗剩从柴垛后面出来，脸拉得老长。
“笑啥笑？我又没往你们手上抹。”
“你还挺有理？”
李向阳把他叫到跟前，从口袋里摸出五毛钱。
狗剩看见钱，脸上的委屈顿时淡了不少，却没敢马上伸手。
“向阳哥，你给我钱干啥？”
“去供销点打酱油、醋。一样打两毛钱，瓶子别弄混了。”
李向阳把钱放到他手里：“剩下一毛，你们几个买糖分。能不能把账算明白？”
“能！”
狗剩刚才还耷拉着脑袋，这会儿一下又有了精神。
从灶间找出两个还带着酱油醋的酒瓶，嘴里念叨着一个酱油、一个醋，生怕自己走到半路记混。
铁蛋、小石榴和乐乐听说还有糖，哪里肯留在家里，跟着便往外跑。
“慢点！”孙玉娥在后面喊道，“别把瓶子摔了！”
狗剩抱着瓶子，跑得比谁都快。
几个孩子转眼便出了院门。
徐丽丽看着他们欢天喜地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一眼刚洗干净的双手，到底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“刚才还跟霜打了似的，一毛钱糖就哄好了。”
王雪从灶间探出头。
“要是再多给一毛，他能把刚才那团泥也端去扔得远远的。”
“别提那团泥了。”
徐丽丽瞪了她一眼，却没有真恼。
李向阳用铁锹铲掉那片脏土，重新选了干净黏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