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来的,倒像是从我背后,一阵一阵往脊背的骨缝里钻。

我眼皮很沉,但脑子却异常清醒。

房间里太安静了。
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

身边的顾阳,似乎一动没动。

我感觉有些不对劲。

非常不对劲。

我慢慢地,一点一点地侧过身。

这个动作在寂静的夜里,仿佛用了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,我看见了顾阳的脸。????????????

他双眼大睁着,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一个点。

额头上,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。

他没有看我。

他的视线,死死地,一动不动地,盯着我们房间的门。

那个方向,有什么?

我的心猛地一沉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我顺着他的视线,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房门。

门,是虚掩着的。

我记得睡前明明关好了。

一道黑色的门缝,像一道深渊的裂口。

就在那道裂口的底部,地板和门板的交界处。

我看见了。

那儿,有一双脚。

一双不属于我们家任何人的脚。

那双脚穿着一双老旧的布鞋,鞋面蒙着灰,样式是十几年前的。

就那么静静地,立在门缝里。

它没有动。

可我知道,它就在那里,看着我们。

一股尖锐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喉咙。

我刚要张嘴发出声音。????????????

一只冰冷的手,快如闪电,死死捂住了我的嘴。

是顾阳。

他的手抖得厉害,掌心全是冷汗。

他凑到我的耳边,用气声,颤抖着说出了四个字。

“爸爸回来了。”

我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
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。

汗毛根根倒竖,头皮炸裂般地发麻。

顾阳死死抱着我,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
我这才明白。

原来,今天晚上,根本不是他第一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