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母子俩,在无边的恐惧中,整整一夜没敢合眼。

那双脚,就一直在门外站着。
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。

它才消失。

我和顾阳几乎是同时脱力,瘫软在床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天,终于亮了。

我看着顾阳苍白如纸的脸,还有他眼底浓重的黑青,心疼得像被刀绞。

“阳阳,这到底……是怎么回事?”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????????????

顾阳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
他起身,走到门边,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。

走廊里空空荡荡,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温暖而明亮。

仿佛昨晚的一切,都只是一场噩梦。

可我们都知道,那不是梦。

“妈,我们去客厅说。”

他拉着我,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。

阳光照在身上,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,身体依旧是冰冷的。
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我问。

“高二下半学期。”

我的心狠狠一抽。

那岂不是已经有一年多了?

“最开始,只是家里有些奇怪的声音。”

顾阳抱着头,声音很低,充满了压抑的痛苦。

“我以为是老房子,隔音不好。”

“后来,东西会自己移动位置。”

“我书桌上的笔,晚上放得好好的,早上起来就在地上。”

“你晾在阳台的衣服,会掉下来一件。”

“我以为是我记错了,或者风吹的。”

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回忆一场漫长的折磨。????????????

“我不敢跟你说,妈。”

“我怕你担心,也怕你觉得我疯了。”

“我上网查,有人说是压力太大,出现了幻觉。”

“我也希望是幻觉。”

我握住他冰冷的手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
我的儿子,我的阳阳。

他自己一个人,竟然承受了这么多,这么久。

“那……‘他’,是什么时候出现的?”我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。

顾阳的身体又开始发抖。

“半年前。”

“第一次,是我半夜起来上厕所。”

“我看见书房的门开着,里面有个人影。”

“我以为是进贼了,悄悄走过去看。”

“那个人影,就站在爸的书桌前,背对着我。”

“穿着爸以前最喜欢穿的那件灰色夹克。”

“身形……跟爸一模一样。”

我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
顾军平的书房,在他走后,我几乎没动过。

里面所有的东西,都保持着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