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去看。但他什么也看不到。那光芒不是可以看透的东西,它就是“全”本身。
他第一次体会到,人的觉悟是有边界的,而边界之外,是绝对的“祂”。一种冰冷的、漠然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绝对。
耶稣掌心的钉痕依旧亮着温和的白光,但这白光在那金白色的洪流中,微弱得像一粒尘埃。他感到一种撕裂般的痛苦。那光芒的气息,与他记忆深处、与他信仰源头的某种感觉相似,却又截然不同。相似的是那无上的威严,不同的是那毫无悲悯的纯粹审视。他站在人类这边,但他的根源……他闭上眼,不再去看。
苏格拉底保持着格挡的姿势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。他在思考,思考这存在的本质,思考这局面的逻辑。但思考的链条刚刚开始,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断。他意识到,自己的思考本身,或许就在对方的“全知”范畴之内。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智力上的彻底无力。
赫拉克勒斯扶着虚弱的普罗米修斯,半神的身躯微微颤抖。他面对过无数强敌,经历过无数试炼,但从未感受过如此……压倒性的存在感。那不是力量强弱的差距,那是维度上的不同。就像一幅画里的英雄,再勇猛,也无法对抗握着画笔的手。
阿提拉扛着半截石柱,咧着嘴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思考复杂的东西。他只是抬头,看着那取代了整个天空的光芒。
广袤。
无边无际的广袤。
这让他想起很久以前,他还年轻时,躺在草原上,看着夜空。天空那么高,那么远,星星密密麻麻,他躺在那里,感觉自己很小,小得像一粒草籽。风从身上吹过,带起草叶的声响,他什么也抓不住,什么也改变不了。那种失重感,那种面对无尽苍穹时的渺小与无力,此刻以千万倍的强度回来了。他引以为傲的力量,在这片光芒下,什么都不是。他连想象“自己比祂强”的念头都无法升起。因为“祂”的存在本身,就否定了这种想象的可能性。
人类观众们,那些正在撤离,或尚未进入通道的人们,此刻如同被冻结的雕像。他们脸上残留着惊恐、绝望、希冀、茫然,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。大脑一片空白,连恐惧都变得迟钝。只是本能地,身体在无法控制地颤抖,牙齿咯咯打战,膝盖发软。那是生命面对至高存在时,最原始、最本能的反应。
天使军团,所有天使,无论高阶低阶,早已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