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了。”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报告放这儿。陈默,”
他转过头,目光重新聚焦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沉重,“记住你的身份,记住我们的职责。我们是‘稳定器’,不是‘扩音器’。在上级明确指示和……科学定论出来之前,一切按既定流程走。通知各街道办、社区中心、网格员,加强日常巡查频次,尤其是夜间和人员密集场所,发现异常……及时、规范上报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规范”两个字,眼神锐利地刺向陈默,“措辞!措辞一定要准确!任何主观臆断、夸大其词的描述,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,那就是我们的失职!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陈默低声应道,心头却像被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石头堵住。
他转身,厚重的木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,隔绝了室内那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和沉重的压力,却丝毫没能缓解他胸腔里那块不断下沉的寒冰。
走廊的灯光似乎比进来时更昏暗了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、粘稠的焦虑。
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,每一步都踩在空旷回音的地板上,脚步声异常清晰。
路过半开的茶水间时,里面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如同冰冷的蛇,钻进他的耳朵:
“…你听说了吗?西区医院急诊科那个‘疯子’,昨晚差点把保安老李的胳膊咬穿了!几个人都按不住,力气大得邪门,跟打了鸡血一样,镇静剂打了双倍剂量才勉强安静一会儿…”
“…嘘!小点声!别瞎传!上面不是说了可能是新型致幻毒品或者……群体性癔症爆发吗?”
“…群体性癔症?呵……我表弟就在南郊派出所!他们昨天凌晨处理物流园那个事,收缴了几份现场‘样本’……你知道是什么吗?是几块……沾着碎肉的骨头!那味道……呕……老张当场就吐了,他说那味儿……简直像把死猪肉塞在高温蒸笼里捂了三天三夜再拿出来!绝对不是毒品!”
陈默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没有停留,也没有转头。
那些刻意压低的、带着恐惧和猜疑的词汇——“咬穿”、“邪门”、“死猪肉捂三天”——像带着倒刺的钩子,狠狠扎进他刚刚在主任办公室勉强维持的“规范”外壳里。
他回到自己的格子间,拉开椅子坐下。冰冷的塑料椅面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。
他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,停留在他权限内能查到的最后一份核心物资储备清单界面:
N95防护口罩:市级储备库剩余 152,000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