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。
砰。
她擦了擦嘴角的液体。
嘴角刚要往上弯——
僵住了。
因为张少岚已经放下了他的第四杯。
空的。
一滴不剩。
而且——
他就那么站在那里。
挺着腰。
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。
脸还是红的。
但身体纹丝不晃。
跟他刚才走出那个完美S形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贺令仪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这不对。
这完全不对。
刚才那个连直线都走不了的男人,第三杯喝到一半就要吐的男人——
怎么可能忽然变成这样?
他的酒量不可能在一瞬间变好。人的肝脏不会突然进化。乙醛脱氢酶不会凭空增长。
除非——
他之前一直在演?
那些东倒西歪的步伐、那些“要不换个赌法”的示弱、那种“其实我酒量也还行”的心虚语气——全是演的?
骗她放松警惕?
骗她主动提出赌酒量?
贺令仪的手指攥紧了桌子的边缘。
指甲嵌进了木纹里。
她撑住桌子。
头顶的灯在转。
不对,灯没有转,是她在转。
整个客厅在绕着她旋转。桌子在左边。然后桌子在右边。然后桌子又在左边了。
她的腿在发软。
膝盖弯了一点。
但她站住了。
她贺令仪还没输。
四杯对四杯。
平手。
还剩最后一杯。
贺令仪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灌进肺里,带着火锅底料的牛油味和酒精挥发的辛辣。两种味道搅在一起,在她的鼻腔里炸开。
她拿起了第五杯。
手在抖。
杯子里的液体在晃。
她把杯口送到嘴边。
仰头。
灌。
液体流过舌面的时候——
不是辣了。
是痛。
纯粹的灼痛。
像是有人把一壶刚烧开的水直接倒进她的喉咙。整条食道从上到下,每一寸黏膜都在尖叫。
她灌了半杯。
停了一下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。
又灌了半杯。
杯子从她手里滑了出去。
落在了地板上。
玻璃杯碰在地毯上没有碎,但弹了一下,滚到了桌腿旁边。
贺令仪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她的腿碰到了椅子的扶手。
整个人往后倒。
屁股砸在了椅面上。
椅子吱嘎响了一声。
她的手臂撑在扶手上,身体往前弯着。黑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下来,垂在脸颊两侧。一缕头发黏在她嘴角的酒渍上。
她抬起手,擦掉了嘴角那层酒精和唾液混在一起的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