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告诉她,不应该阻止。
枪口跟着唐幼清移动,但始终没有扣下扳机。
唐幼清走到白夙夜面前。
她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他。
白夙夜也在看她。
他的眼睛里满是困惑。
她不是走了吗?
她不是说“我累了”然后离开了吗?
为什么又回来了?
唐幼清没有说话。
她缓缓跪了下来。
双膝着地,跪坐在他身边。
然后她伸出手,托起了他的头。
动作很轻,很温柔。像是在对待一个珍贵的东西。
她把他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。
白夙夜愣住了。
他躺在她的膝上,仰头看着她的脸。
那张脸还是那么苍白,那么憔悴。但眼神……
眼神是温柔的。
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。
白夙夜的喉咙动了动。
他想说什么,但还是说不出来。
她回来了。
在他最绝望的时候,在所有人都抛弃他的时候,她回来了。
他以为她恨他。
他以为她已经麻木了。
他以为……
但她回来了。
她把他的头放在膝盖上,像是在给他送行。
白夙夜的眼眶热了。
有什么湿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,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她的膝盖上。
他在哭。
末世以来,他杀过人,被人追杀过,经历过无数次生死。
他从来没哭过。
但现在,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。
他想抬手去摸她的脸,但手抬不起来。电击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退,四肢依然酸软无力。
他只能躺在那里,看着她,任由眼泪流淌。
原来到了最后,还是有人愿意陪着他。
他想。
原来他不是一个人。
贺令仪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这一幕。
她没有阻止。
姜楠的枪口还对着唐幼清的方向,但也没有开枪。
两个人都在沉默地看着。
贺令仪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就算是死刑犯……”
她说。
“也能在死前见一见自己的家人。”
然后她退后了半步。
那半步的距离,就是她的态度。
她不会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事。
无论那是什么。
唐幼清低下头,凑近了白夙夜的脸。
她的双手捧着他的脸颊,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泪痕。
动作依然很温柔。
白夙夜看着她,眼睛里满是某种他自己都不理解的情绪。
然后,唐幼清笑了。
那个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,慢慢地,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。
但那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