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我去当诱饵?”苏清歌往身上裹了裹破布,嘴里嘟囔着。
“你跑得快。”
“你腿比我长!”
“我锤重。”张少岚拎了拎大锤,“跑不动。”
苏清歌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凑过来,在他羽绒服领子上拽了一把,把歪的地方正了正。
“你领子歪了。”
然后推门下车,头也不回。
张少岚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领子。
没歪啊。
冷风灌进来,他没工夫多想,从兜里掏出暖宝宝。
撕开一片,贴肚子上。又撕一片,贴后腰。胸口贴一片,后背贴一片。最后撕两片,塞进鞋里。
六片。
暖意从皮肤上往里渗,跟火烧似的,烫得有点疼。
他抓紧锤柄,推开车门,往后巷绕。
警察局后面那条巷子他来过,记得路。巷子窄,两边是砖墙,墙头盖着雪。
那扇铁门还半开着。
刘浩走的时候没关。
风从门洞里往里灌,呜呜响,跟鬼叫似的。
张少岚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故意把门全打开。
让风灌。
楼梯间黑咕隆咚的,墙上那盏应急灯早没电了,就剩个壳子挂在那儿。他靠着墙往下摸,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,怕踩出响动。
往下走了两层,地下室的光漏出来了。
昏黄的,忽闪忽闪的,像随时要灭。
他探头往里瞅了一眼。
乱成一锅粥。
审讯桌翻了,铁皮桌面凹进去好几块。椅子散了架,腿和面分了家,扔得到处都是。墙角那堆柴火彻底灭了,就剩一堆黑灰,连烟都不冒了。那个铁皮桶翻倒在地上,里头的灰撒了一地,早凉透了。
没了火,这地方跟冰窖没两样。
地上有血。
一大摊。
还有——
张少岚的胃往上涌了一下。
刘浩。
就躺在那儿。
四仰八叉的,眼睛半睁着,瞪着天花板,瞳孔散了,灰蒙蒙的。嘴微张着,有血从嘴角淌下来,都干了,结成一道黑印子。
他往边上走了两步,绕开那滩血。
鞋底踩到什么东西,低头一看——半个馒头,被踩扁了,糊着血。
张少岚的胃猛地往上顶了一下。
他使劲咽了两口,把那股酸水压回去。
别吐。
不能吐。
吐了就动不了了。
他把眼神挪开,往墙角看。
姜楠靠在那儿。
手被铐在一根锈水管上,脑袋歪着,头发散了,糊在脸上。脸上全是血,分不清哪儿破了哪儿没破。眼睛闭着,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了。
胸口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