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地上,一只手举着,五指张开。
雪落在她头顶、肩膀,还有那只手上,薄薄一层。
张少岚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。
才反应过来——那姿势是僵的。
不是举着,是冻成那样了。
他想起以前在网上刷到的珠峰照片。那些登山的人死在山上,太冷没法烂,就那么杵着,年复一年,成了后来人的路标。
绿靴子。睡美人。
都有名有姓。
现在他住的这座城也有路标了。
“别看了。”姜楠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,“后头多的是。”
张少岚把眼神挪开。
可还是没忍住,往后视镜瞄了一眼。
第二个。第三个。
有蹲着的,缩成一团抱着膝盖。有趴着的,胳膊还往前伸着,爬到一半断了气。还有个倒在车门边上,穿着件灰色冲锋衣,手指头扣在门把手上。
就差一步。
张少岚不看了。
他转头望向另一边的后视镜。
眼皮跳了一下。
镜子里,刚路过的街角,站着个人。
黑色破大衣,毛线帽压得老低,看不清脸。
就那么杵着,冲他们这个方向。
“咋了?”苏清歌察觉他僵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张少岚揉揉眼,再看。
那人没了。
兴许是眼花。兴许又是一具站着冻死的。
他没再多想。
警车接着往前蹭。
两三公里的路,搁以前三四分钟的事儿。现在愣是走了快二十分钟。
那栋楼出现的时候,张少岚本以为会看见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好歹是警察局。好歹是官方。
一看,心里咯噔一下。
临江市公安局学府路分局。
牌子还挂着,白底红字,就是褪色了。牌子底下那栋楼……
外墙瓷砖掉了好几块,露出灰扑扑的水泥,裂纹从中间炸开往四面八方扯。门口的旗杆歪了,旗早没影,杆子顶上落了一坨雪。大门敞着,被积雪堵了小半截,门框上挂着一溜冰凌子,长的有一尺多。
台阶上扔着半包烟。
红塔山。
冻成了一坨,烟盒上的字还认得出来。
没人。没车。连个脚印都没有。
整栋楼死气沉沉。
“跟我走。”姜楠熄火下车,大步往里迈。
张少岚和苏清歌跟上。
穿过大厅——接待窗口玻璃碎了一块,茬口锋利;柜台上落了层灰,灰上有个杯子印,茶早干了;墙角倒着个绿色垃圾桶,里头的垃圾袋冻成了一坨——姜楠领着他们往楼梯口走。
往下。
地下室。
楼梯间黑咕隆咚,墙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