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兵铲插在冰面上,齐昭的鼻血顺着铲柄往下淌,滴一滴,凝一块。他整个人靠这把铁器撑着才没倒下,呼吸像破风箱,每吸一口都带着铁锈味。眼前画面还在晃,亡语的杂音没停,小孩哭、女人喊、铁链拖地,一股脑往脑子里灌。他咬着舌尖,用疼压住眩晕,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,手指发抖,虎口那道旧疤烫得像是要裂开。
谢临眼角扫过来的时候,看见的是他后颈绷出的青筋和脸上结了霜的血痕。
她没再犹豫。
一步跨上前,左右掌同时贴上齐昭背心,真气瞬间输出。阴阳真气温润绵长,像一道暖流撞进他冰封的经脉。齐昭猛地一震,差点叫出声——那感觉不像疗伤,像有人拿凿子把他脑壳里的乱麻一根根挑出来理顺。怨气被冲散,颅内压力骤减,他喉咙里堵着的腥甜慢慢退了下去。
谢临眉头锁死。她能感知到他体内翻涌的怨念,浓得像黑潮,一波接一波冲击他的神识。这不是普通的反噬,是亡者集体低语造成的灵体共振。她咬牙,把真气压得更稳,引导那股浊气往四肢导引,不让它回冲头部。掌心发烫,额角也沁出汗来,但她没撤手。
齐昭喘匀了第一口气。
意识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,混沌退去,视野重新聚焦。他感觉到背后传来的热力,顺着脊椎往上爬,压住了太阳穴的抽痛。他没回头,但知道是谁在替他扛着这口煞气。他调整呼吸节奏,跟着她的真气走向吐纳,渐渐找回控制权。颤抖的手指慢慢收拢,重新握紧工兵铲。
谢临掌心最后一缕真气缓缓收回,指尖离他衣料时顿了一下。她没说话,只轻轻颔首,意思是:我信你撑得住。
齐昭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。不再是强撑的狠劲,而是冷静下来的锐利。他抬袖,慢条斯理擦掉鼻下的血,动作有点僵,但很稳。然后他转头,看向谢临,微微点头。
两个字没说出口,但她懂了。
谢临嘴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。她退半步,回到原位,双手蓄势,目光重新锁定强灵胸口那个凹陷处。那里黑气翻滚,火球旋转频率比刚才快了半拍,地面霜层又厚了几分,裂缝里的红痕像血管一样搏动。
时间不多了。
齐昭清了下嗓子,声音还是哑的,但语速平稳:“灵核在胸口凹陷处,未完全凝实,可破。”他顿了顿,盯着三团悬浮的火球,“但它能量循环连着这三团幽火,左中右互为支撑。打一个,另外两个会立刻补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