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十七分,厂房顶上的铁皮被晒得发烫,风从破窗灌进来,把墙角一叠旧报纸掀得哗啦响。齐昭站在行军床边,背包已经背上肩,拉链拉到顶,只留侧袋三支铜签露在外头,铜色泛暗,像蒙了层薄灰。
他没动,就站着,右手虎口那块烫伤疤正微微发烫,不是疼,是麻,像有细针在皮下轻轻扎。他低头看了眼,没去碰,只把左手插进冲锋衣口袋,指尖摸到那团纸——谢临写的“勿听、勿念、勿追”,已经被他展平,用胶带贴在背包内侧夹层最里头的位置,紧挨着备用电池包。
窗外传来环卫车的音乐声,还是《茉莉花》,断断续续,调子比昨天更哑了些。
谢临坐在办公桌前,牛皮笔记本摊开,钢笔搁在页边,墨水没干透。她面前摆着一张手写清单,字迹工整,标了序号:1.主电源模块×2;2.应急灯×4;3.防潮密封袋×12;4.信号屏蔽贴片×6……末尾一行写着“电池组缺一组”,底下画了道横线,横线右边空白处,她用红笔补了个“已补”。
她起身,走到靠墙的工具箱前,掀开盖子。里面零件堆得密实,几块改装用的电路板压在底部,右下角有个小铁盒,盒盖上贴着张便签:“老六留·别拆”。她没犹豫,直接掀开盒盖,取出一块银灰色模块,背面焊着两排微型接口,接口旁刻着一行小字:“双频稳压·陆氏重工试样07”。
她回到桌前,把模块放在清单旁边,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镊子、一支焊枪、一卷锡丝。焊枪通电,尖端泛起一点橙红,她左手按住模块,右手持镊子夹稳接口引脚,焊点落得稳,没抖,也没溅。三分钟不到,模块接上备用电池仓,指示灯亮起绿光。
齐昭走过来时,她刚把新装好的电源塞进背包主仓,拉链拉到一半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好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她合上背包搭扣,“少的那一组,现在不缺了。”
他点点头,没多说,只是伸手把背包拉链彻底拉上,动作很慢,指节绷着,但没停顿。
谢临转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米色风衣,袖口蹭过桌面,带起一阵微尘。她把风衣披上,扣好第二颗扣子,左手无意识摩挲着翡翠扳指,一下,一下。
厂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街道上传来的早高峰车流声,低低地嗡着。
齐昭走到墙边,那面铁皮墙上的地图还贴着,红笔圈出的三个点没动,但旁边多了几道铅笔划的短线,是谢临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