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还没散。
齐昭蹲在半塌的祭坛石基上,右手死死攥着最后一支铜签,指节发白。他喘得厉害,胸口像被铁板压着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。头顶那根断裂的石柱影子斜斜地打在他脸上,随着火光晃动,像刀割过。
正前方,敌人又压上来了。
二十多个灰黑身影从石柱后走出,步伐一致,动作僵硬。他们不喊话,也不急着动手,就这么一步步往前逼。老六那边传来仪器警报声,短促、尖锐,像是卡了壳的闹钟。白晓棠低喝一声“左边!”,紧接着就是玻璃瓶砸地的脆响,火光一闪,一团黑雾炸开,可等烟散了,人影还在原地。
谢临站在中央,钢笔夹在指间,额角全是汗。她没再画风墙,真气撑不住了。刚才那一波震荡波几乎抽空了她,现在连抬手都有点抖。但她站得直,目光扫过去,一寸地都没放过。
齐昭闭了下眼。
脑子突然疼得像要裂开。
不是普通的痛,是那种从颅骨内侧往外钻的胀痛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神经。他知道这感觉——亡语要来了。
他咬牙,没出声。这种时候叫出来只会让队友分心。他把铜签咬在嘴里,腾出右手按住太阳穴,左手撑着石基边缘稳住身体。耳边开始嗡鸣,先是杂音,像是百年前的哭喊、咒骂、求饶混在一起,听不清内容。然后一道声音突然清晰起来,干涩、沙哑,像是从土里爬出来的:
“阵中有幻……术者……乱心神……寻其位……”
齐昭猛地睁眼。
他认得这种亡语的调子——不是废话堆砌,也不是情绪宣泄,是关键信息。他强忍头痛,继续听。
几秒后,声音补全了:“假影踩菌陷足,真敌踏地无痕。东南三十度,阴流汇聚处。”
话音落,脑仁一阵抽搐,疼得他差点栽下去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沾了血——鼻血流出来了。
但他顾不上。
他迅速环顾战场。刚才那轮攻击里,有两个“倒下”的敌人突然暴起,手法诡异,像是穿墙而过。当时他以为是机关或者替身术,现在回想,那些人脚下的灰白色菌类被踩出了明显凹陷,而其他真敌人走过时,地面只微微压下一点,菌丝都没断。
还有动作。部分敌人脚步虚浮,落地时膝盖不弯,像是提线木偶。攻击轨迹也奇怪,一刀劈过来,中途忽然拐个直角,完全不符合人体发力逻辑。
齐昭明白了。
这不是增援,是幻术阵列。
他张嘴想喊,可喉咙发紧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