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的手还贴在秘籍封面上,掌心残留着布面的粗粝感。书已经合上了,金光彻底熄灭,像一盏烧尽的油灯,只剩点余温从纸页里透出来。他站着没动,背脊挺得笔直,可肩膀是僵的,连呼吸都卡在胸口那块地方,一下下顶着肋骨,疼得发闷。
他闭了会儿眼,再睁开时视线有点飘。石室还是那个石室,架子上的竹简没少,墙角的地砖也没裂,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不是环境变了,是他自己塌了一部分,又硬生生把碎渣往里塞,试图拼回去。
他想挪步,脚底却像生了根。脑子里空得离谱,一点亡语都没有,连平时子时必来的杂音也消失了。这种安静比吵还压人,像是整个墓都在等他反应。
就在这时候,脚步声来了。
很轻,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响,但他听得出是谁。谢临走路一向这样,不急不慢,落地有数,像是每一步都算过力道。她没说话,也没绕到他正对面,而是停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,刚好能看见他握着书的手。
他没转头,但眼角余光看见她抬手了。指尖在空中顿了一下,然后轻轻覆上他的手背。她的手凉,指节分明,掌心却有层薄茧——常年握桃木剑留下的。
他睫毛抖了下,没躲。
她没用力,只是顺着他的手势,慢慢把他紧攥书脊的手指一根根松开。动作很缓,像怕碰坏什么。等他手掌完全摊开,她把自己的手贴上去,五指交错,稳稳握住。
他这才侧头看她。
她没笑,也没开口安慰。就那么看着他,眼神清亮,像山里雨后的溪水,照得见底。她只点了点头,意思大概是:我在。
那一瞬,他喉咙滚了一下,想说点什么,结果声音卡在嗓子里,最后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他没哭,也没笑,就是握紧了她的手,回了一下力道。
两人就这么站着,手交握着,谁都没再动。
空气还是闷的,耳膜发胀,可那种被全世界隔开的感觉淡了些。他低头看了眼两人相扣的手,忽然哑着嗓子说:“我一直以为……我是被扔掉的。”
声音很小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她听见了,回得也轻:“你现在是被接住的。”
他没应,肩膀却一点点落了下来,不像刚才那样绷着,整个人像是终于肯往下沉一寸。他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她脸上,又看了看四周。密室没变,可他知道,有些事已经过去了——那个总觉得自己是个野孩子的齐昭,再也回不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