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盯着《守陵录》上那行血字,喉咙发干。
“我爹……还没彻底化成灰。谢临睁开眼,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——齐昭坐在石柱边,背挺得笔直,像根绷到极限的弓弦。
她没出声,只慢慢站起身,走过去蹲在他面前。
“你又在硬撑?”她问。
齐昭抬眼,扯了下嘴角: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耳朵还在流血。”谢临伸手碰了下他耳后,指尖沾了点红,“听风仪都炸了,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?”
“就一会儿。”齐昭低头看手里的书,“刚才那句话……不是亡语,是《守陵录》自己冒出来的。它在催我。”
“催你去送死?”谢临皱眉,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还想去西巷?”
“我不去,谁去?”齐昭声音低下去,“那是我亲爹剩下的东西。”
谢临看着他,忽然伸手把书抽走。
“那你先睡。”
“你说啥?”齐昭一愣。
“子时快到了。”谢临把书塞进自己背包,“你再熬下去,脑子会被亡语撕碎。闭眼,最多两小时,我叫你。”
“我没——”
“你有。”谢临打断他,“你嘴唇都在抖。再逞强,我就给你扎针。”
齐昭瞪她,可话没出口,脑袋突然一阵剧痛。
嗡——
像是有千百人同时在他脑子里说话。
他猛地抱住头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谢临一把扶住他肩膀:“齐昭!”
“来了……”他喘着气,“子时到了。它们……全醒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死人。”齐昭眼神开始涣散,“他们在喊我名字……说我该回去了……说我爹在等我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身体一软,直接栽倒。
谢临赶紧把他放平,手指按在他手腕上——脉搏乱得像打结的线。
她抬头看了眼天,乌云正缓缓裂开一道缝,月光漏下来,照在齐昭脸上。
三分钟后,他呼吸变慢,眼皮底下眼球快速转动。
梦,开始了。
———
齐昭站在一座浮空的石殿里。
脚下是黑石铺成的地,四面墙刻满了名字,密密麻麻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顶的高处。
风没有声音,火把也不晃。
正前方,一块祖碑立着,上面三个字:齐氏陵。
一个老头站在碑前,背对着他,穿着旧式长衫,手里拄着一根铜杖。
“爷爷?”齐昭试探着叫。
老头没回头,只抬起手,做了个“跪”的姿势。
齐昭本能地往后退一步。
“不能拜。”他喃喃,“老道说过……血脉一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