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了。
谢临缓缓松开呼吸,手指还在地上没抬起来。她知道这种寂静最危险,说不定哪口气喘重了,就得把刚才那队东西全招回来。
老六撑起身子,抹了把脸上的泥,第一件事就是去捡那张铝箔纸。可纸边缘焦黑,像是被火燎过,一碰就碎。他愣了一下,赶紧收进密封袋,贴身藏好。
齐昭坐起来,鼻子一热,血顺着鼻孔流下来。他抬手一抹,指尖全是红的。这会儿头胀得像要炸开,可他还得说话。
“他们不是巡逻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是来接人的。”
谢临回头看他,眼神沉下去。“接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但这条路,是通的。有人开了门,他们在走流程。”
谢临慢慢站起身,走到无字碑前。五帝钱已经松动,她一枚枚拔出来,铜钱表面布满裂纹,像是被高温烤过。碑面恢复死寂,可她能感觉到底下还有东西在动,只是暂时退了。
老六翻着笔记本,手指停在那句“类秦陵兵马俑列,但……有魂”上。他忽然抬头:“谢姐,你说……咱们之前在灰白色小楼地库看到的七口黑棺,是不是也跟这个有关?”
谢临没答。她想起林小虎说过的话——“七口黑棺尸傀已醒”。陈九爷唤醒的,真是他儿子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齐昭擦掉鼻血,把玉佩从衣服里掏出来。它不再发烫,但还在微微震动,频率和刚才那支阴兵队伍的步伐一致。
“它认得路。”他说。
谢临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还记得你师父烧匣子那天,穿的什么衣服吗?”
齐昭一怔。
“灰色道袍,袖口磨得起毛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火舌卷上来的时候,他背对着我,没回头。”
谢临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但她心里明白,那个灰衣人影,拎着锈铃铛的,很可能不是鬼,也不是幻象——是某种媒介,替守陵人一脉传信的东西。而齐昭的母亲留下的玉佩,能与之共鸣,说明他的血脉,早就被标记了。
“咱们不能在这儿久留。”她说,“这地方现在是个中转站,谁知道下一拨来的是兵,还是将。”
三人缓缓后退,始终面朝无字碑。老六一路撒枸杞水做记号,可水流到一半就被泥吸干了,只能靠记忆辨方向。齐昭走在最后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生怕惊动地底的东西。
退出三十步后,谢临打出一道黄符,烧成灰烬洒在空中。这是撤防的信号。结界散了,雾重新涌上来,遮住那块无字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