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听见了。
脑子里嗡的一声,比子时早了两个多钟头,亡语提前撞了进来。不是低语,是嘶吼——
“团队有鬼!”
齐昭瞳孔一缩,视线不受控制地扫向队伍末尾。
老六正低头看仪器,额头全是汗,义肢右手关节发出轻微咔响。他察觉到目光,抬头看了齐昭一眼,眼神里全是疲惫和信任。
齐昭喉结动了动,没吭声。
谢临察觉到异样,脚步放慢半步,与他并肩。她没问,只是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肘,动作快得像错觉。
前方林带越来越密,警笛声从远处传来,忽远忽近。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齐昭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亡语还在响,那句“团队有鬼”反复回荡,压得太阳穴突突跳。他想起老六昨晚递来的水杯,保温杯口有一圈淡淡指印;想起他在地库听到童谣时,第一个反应是捂住耳朵——可那首歌,白晓棠从没教过他。
他悄悄摸了摸虎口的疤,烫得厉害。
谢临忽然停下,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黄符,指尖蘸了点唇膏似的红膏抹上去,往树干一贴。符纸边缘卷起,冒出一缕极淡的青烟。
“有人在追踪我们。”她低声道,“不是活人用的手段。”
齐昭点头,把青铜匣往怀里按了按。匣子还在发烫,纹路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。
“他们想逼我们进山。”他说,“林子后面是断崖。”
“那就反着走。”谢临冷笑,“他们越想让我们去哪儿,我们越不去。”
老六喘着气跟上来,扶着树干站稳:“我……我能修好听风仪,只要……找个遮雨的地方。”
齐昭看了他一眼,又收回目光。亡语的声浪在脑子里翻腾,可那句“团队有鬼”之后,再没别的信息。他不敢确定是能力出错,还是……真有东西混在他们中间。
谢临突然抬手,示意噤声。
远处车灯灭了,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。但齐昭知道,那些人没走。陈九爷不会轻易收手。
他靠在树干上,闭了闭眼。耳边亡语的杂音渐渐清晰了些,不再是单纯的嘶吼,而是断断续续的句子:
“……血不净……心已换……信不得……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老六正低头摆弄仪器,右手义肢关节处,一道细小的蓝光一闪而过,快得像是幻觉。
齐昭盯着那道光,呼吸慢了半拍。
谢临也看见了。她不动声色地把手移向腰间,那里别着三枚淬过鸡血的铜钱。
老六抬起头,咧嘴笑了笑:“修好了,能用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