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其继续,那血泪越流越多,已顺着碑脚汇成小洼,颜色黑红,散发淡淡铁锈味——不是血,胜似血。
齐昭慢慢抬起头。
脸上没有泪,也没有汗,只有两眼深得像井。他没看碑,而是转向柏树方向,目光直直投来。风掀起他冲锋衣下摆,露出腰间战术刀柄,铜签仍插在侧袋,一根不少。
他知道她在。
谢临屏住呼吸。她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手指收紧,扳指内藏的阵法悄然激活,护住心脉。她见过齐昭独自行动,也见过他隐瞒伤势,但从没见过他做这种事——对着一块无名碑磕头,还让死物流泪。
这不是探险者的习惯,是守灵人的仪式。
齐昭缓缓起身,膝盖上的泥土簌簌掉落。他没拍,也没掸,就这么站着,迎着风,像一尊刚从地底挖出来的石像。他伸手摸了摸玉佩,裂纹仍在,热度却退了。他又看了眼碑上的血痕,轻轻说了句什么,声音太低,谢临没听清。
但她看见他的嘴型。
像在叫“师父”。
她心头一震。
守陵人早已断代,史书无载,玄门典籍也只有零星提及。她曾以为那是传说,直到齐昭一次次在子时前莫名失神,又总能在绝境中避开杀机。她怀疑过他有特殊传承,但从没想过,他会是最后的血脉。
而现在,这块碑……到底是谁立的?
她终于迈了一步。
风衣下摆扫过枯叶,发出轻响。齐昭立刻转头,视线撞上她的。两人之间隔着七步距离,中间是渗血的碑,地上那滩黑红液体正缓缓收缩,仿佛被石头吸了回去。
谢临抬起手,不是攻击,也不是施法,只是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平时那个爱唠叨的队长,而不是随时准备出手的阴阳师。
“这么晚,出来散步?”她开口,语气平常得像在问早餐吃了没。
齐昭没笑,也没反驳。他只是静静看着她,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防备,也不是挣扎,而是一种近乎坦然的疲惫。
“你跟多久了?”他问。
“从你翻窗开始。”她说,“那双靴子太吵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鞋,没否认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她往前半步,“半夜跑来给一块石头磕头,你又该不该?”
空气凝了一瞬。
齐昭没答。他抬手,慢慢摘下渔夫帽,露出整张脸。月光照下来,旧伤清晰可见,像是某种烙印。他抬手摸了摸眉骨,动作很轻,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