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说。他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——他记得自己站在两张床中间,左边是爸,右边是妈,他不知道该先看谁,后来他谁都没看,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三枚铜钱,铜钱上的血干了之后变成褐色。
所以他没考驾照,不过……他见过别人怎么开。他九岁之前,家里那辆手动挡的车,他坐过后座无数次。他爸开车的时候他就在后面看着——看他爸左手握方向盘,右手握档把,左脚踩离合,右脚在刹车和油门之间来回切换。看得多了就记住了,记住了就能模仿。他没吃过猪肉,但他见过猪跑,而且见过很多次。
他盯着方向盘下面那三个踏板,脑子里在过——哪个是离合?左边那个是离合,中间是刹车,右边是油门。启动的时候要先踩离合,然后拧钥匙,然后挂一档,然后松手刹,然后慢抬离合,同时轻踩油门。他在脑子里把这个流程过了三遍,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确定。但他没动,因为他刚想起来一件事——他连钥匙都还没插。
钥匙在哪儿?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方向盘右侧的钥匙孔里插着一把钥匙。他伸手握住钥匙,往怀里拧了一下——仪表盘亮了。油表的指针弹了一下,落在三分之一的位置,他等水温表爬到位之后才去握档把。
他把档位往左推了一下,又往前推了一下。一档……应该是。他不太确定,但也没别的办法——他又不会开车,能分清哪个是一档就不错了。
然后他听见了车门被拉开的声音。
“哎呦,开车的这位是……?”
钱泽林的手在档把上僵住,被打断了——他刚才正在回忆启动流程。他正在想“松离合的时候油门要给多少”这个问题,车门就开了,然后有人坐进来了,坐进来之后还把安全带扣上了,扣的时候咔哒一声,那声咔哒把他的思路彻底打断了,打断之后他才反应过来——车上坐人了,是孟济宁那个队。
他心里骂了自己一声——你怎么回事?车门没锁你不知道?有人走过来你没听见?你脑子里在想什么?想怎么开车?你一个连驾照都没有的人,想怎么开车有意义吗?你先把车门锁上啊!
但他没锁。他刚想起来这车可能根本没有中控锁。他低头在门板上摸了一下,没摸到任何按钮。方向盘旁边也没有。档把周围也没有。这车大概比他想象的要老,老到连中控锁都没……嗯,老到锁车门需要一根手指头插进去把那个小柱子按下去的那种老。他看了一眼门板上的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