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济宁站在电线杆前面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。电线杆是水泥的,底下糊着一层干掉的泥,泥上面又糊了一层小广告,小广告上面又贴着小广告。他站在那儿从上往下看,最上面那层已经褪色了,只能看清几个字——招工、日结、包吃住……底下的被盖住了,只露出来一条边,红黄蓝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张是哪张。他的目光从最上面往下移,移到中间那一层的时候停住了。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咬住食指的指节,盯着那张纸看了大概五秒。
“怪不得狗爱朝着电线杆滋尿,”他说,声音闷在指节后面,“狗都嫌脏,但狗忍不住,人也是。”
小姜蹲在他旁边,正研究电线杆底座上那张被撕了一半的广告,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。老秦靠在电线杆对面的墙上,两只手揣在袖子里。小Kai站在最外面,离电线杆大概两步远,两只手插在口袋里,面朝着巷子口的方向,像是在望风。
“孟哥,你到底在看啥?”小姜终于忍不住了,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凑到孟济宁旁边,顺着他的目光往电线杆上看。
孟济宁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,往那张纸的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小姜凑近了一点,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然后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。
“重金求子,某城郊富商之妻王氏,年方二八,肤白貌美,家产千万,只缺一子。现寻健康男子,只需一夜,事成当场转账二十万。”他扭头看老秦,老秦靠在墙上,两只手还揣在袖子里。
“要求,”小姜继续往下念,“不介意事后被王氏的表哥找上门,不介意被拍下视频,不介意被要求再帮忙一次才算完。”念完之后他沉默了两秒,然后啧了一声,“这不就仙人跳吗,写得跟招聘启事似的。”
老秦在墙根底下动了一下,把揣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搓了搓,又塞回去。“你婆娘。”
小姜扭过头看他,“你堂客!”他回了一句,“老子以后要找个穿漂亮裙子的细妹子,正儿八经的那种。”说完这句,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,突然转过身来面对他们几个,声音压低了一点,“我跟你们讲个事,我初中的时候,我们班上那些男的会组团去隔壁学校女同学家里。不是一两个,是好几个,一个班能凑出小半个队。他们觉得这事儿正常得很,跟打场球差不多。我那时候就想不明白——你不怕得病吗?艾滋病,梅毒,淋病,哪个不是要命的东西?他们不怕。